他伸手,缓缓推开那扇铁门,一步跨进去——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后是一间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两丈,四壁潮湿,头顶是层层叠叠的钟乳石倒悬下来,犬牙交错,像一张张开的嘴。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摆着一盏铜灯,灯座落满青苔,可灯芯却是新的,捻得整整齐齐,灯油还泛着半满的亮光。灯,是醒着的。
石台后面,靠着洞壁,坐着一个人。灰袍,白须,佝偻的背,枯瘦的指节搭在膝上,像是坐了很久,坐成了一尊石像。不是白前辈——是一个陈默不认识的老人,闭着眼,胸口没有起伏。
"……"陈默的火折子,一下子从指间滑落,滚进水里,"滋"地灭了。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前辈。"
没有人应声。
陈默一步上前,想扶那老人的肩,指尖却在触到灰袍的瞬间停住——那灰袍的胸前,别着一枚传法木牌,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他认得那笔迹,是柳逐风的:传法堂,添灯使。
添灯使。
不是掌灯人。是添灯人。
陈默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他一直以为,替晚归弟子留灯的是柳逐风,添灯的是柳逐风,掌灯的还是柳逐风——可那枚木牌告诉他,三十年前,这个坐在井底地宫里,守着这盏灯,坐到死的人,才是真正的添灯使。
柳逐风那句"老夫三十年前在另一个人手里见过那四个字",说的从来不是他自己见过的。
是这个人。
他守了三十一年的灯,临死前把灯托给了柳逐风——而柳逐风,替他把这盏灯,又多守了三十年。
"他是……"杜心瑶快步跟上,看到石台上的灯,看到那枚木牌,也怔住了,"他守了这盏灯三十一年?"
"不止。"陈默蹲下去,手指轻轻划过石台边缘——那里有一道深痕,是油灯年复一年搁在同一个位置,烫出来的一道凹槽。他数了数凹槽里的油痂,一层,两层,层层叠叠,"灯座烫出来的印子,一层油一年,至少有三十几层。他守着这盏灯,守得比白前辈坐地宫还久。"
"守的不是灯。"他伸手,慢慢掀开灰袍老人膝上搭着的那卷羊皮纸,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笔画枯瘦,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写的:
"吾守灯三十一年,物在人亡,速退。柳生,灯交予尔,勿再添油。此门已饲骨十年,凶门也。退。"
陈默捧着那卷羊皮纸,手在发抖。
"物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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