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执事殿的铜铃响过三声。
陈默到的时候,温先 生已经站在阶下等着了。他今日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盏旧铜灯,手里拄着一根探矿杖,杖头包着磨损的熟铁——倒真像三十一年前那个下矿的账房先生了。他身后还站着两个执事殿的弟子,一人背着一捆绳索,一人提着两只皮囊,像是连干粮和水都备好了。
"老夫以为你不会来。"温 先生看见他,眯了眯眼。
"晚辈说了来,就一定会来。"陈默说,"先生的灯,是照路用的?"
"是照灯用的。"温 先生把腰间的旧铜灯摘下来,递到他面前,"北麓地动之后,那一带地气乱得很,火药也点不匀。这灯里灌的是矿上老法子熬的鲸油,一盏能烧六个时辰——井下黑,认得不认得路,全靠它。"
陈默接过来,掂了掂。灯身冰凉,灯芯上凝着一层旧油垢,像是用了很多年。他正要往皮囊上系,温 先生忽然又说了一句:"不过你怀里那把锁,比这盏灯管用。真到了井底,灯灭了,锁还认得路。"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陈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杜心瑶从执事殿的廊柱后走出来,她已经换了短打,剑背在背上,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了。她走到陈默身边,先看了温 先生一眼,才低声问:"真要去?"
"去。"陈默说,"他说那扇铜门是锁,锁要等钥匙。我不去,钥匙就白认了主。"
"那我也去。"
温 先生没拦她,只打量着杜心瑶背上那柄剑,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青霜剑。杜家村的铸造法子,三十年前就不传了——姑娘是杜家村人?"
杜心瑶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先生认得这柄剑?"
"老夫记了十二年的账,见过的东西多,忘的少。"温 先生淡淡道,"走吧,再磨蹭,辰时就过了。"
北麓矿的入口,在传峰西麓的一道断崖底下。陈默跟着温 先生沿着一道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山道往下走,越走越深,两旁的树越来越矮,最后连树都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赭色石壁。断崖下头,那口矿洞像一只睁着的黑眼,洞口堆着新塌下来的碎石,石缝里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汽。
温 先生在洞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他取下探矿杖,杖头往洞口的地面敲了三下,又听了听回声,才说:"第七层塌方后,上面几层反而通了。老夫昨天让人清了一条道,从洞口下去,第三层翻过一道塌梁,就能摸到第七层的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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