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断角集巷口,摆开了阵。
执事殿的弟子把窄巷两头封死,巷口竖起一面碧绿的法旗,旗上绣着"大比"二字,墨痕还是新的。断角集的住户在执事殿的驱赶下退了半条街,退到灰瓦房的檐下,没人走,一双双眼睛隔着人群看那口炉子。许执事换了一身玄色执事服,立在旗前,身后抬着一只半人高的铜炉,炉膛里架着细柴,一明一暗——新火,还没点透。
他抬手,有执事弟子端上铜盘,盘里盛着陈默的腰牌与一枚骨片:"第三关,验封。"许执事亲自把那两样东西放进一只铁匣,上了锁,推到巷口灯台之下,"锁按比试规矩,暂留陈默手边,待其以锁中之火续上新炉,火起即验,统归一匣。铁匣在灯台守着,火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火起,第三关过,匣开,物归原主;火灭,匣入执事殿,物代管。众位做个见证。"
"许执事挂的是阵法,还是挂的灯?"人群里有个苍老的声音问了一句——是断角集的住户,被执事殿弟子一把按下,没再出声。
"第三关,比火。"许执事扬声,"断角集火脉不稳,宗门忧心多年。今日借大比之名,请凡品弟子陈默,以锁中之火,续此新炉——火起,则第三关过,锁、牌、骨片当即奉还;火灭,则锁留执事殿,代管至火性安定。公平。"
台下鸦雀无声。角婆拄着枣木拐,立在巷口灯下,没接话。杜心瑶站在她身侧,手按剑柄,目光一直在那口铜炉与许执事之间来回。
陈默看着那口铜炉,看了很久。新炉、新柴、新火——可比起"火"来,他更在意那炉膛里将明未明的一点暗红。那不是山门里带上来的火,是三十一年前,从封死的第七层矿门缝里,带出来的那粒火。
他没有急着答话,先低头看了眼怀里那把锁。锁孔里的两粒暗金光一明一灭,排布得很规律——是那句"锁开、火尽、人归"的归法:火不认铁,火认锁;执事殿的铜炉再新,火种续进去,也是替别人暖炉。
他忽然明白这场比试的用意了:不是比火,是递火。执事殿不敢进断角集的地下火脉,便设一座明炉,让他把锁里的火种引出来,续进这口炉里——炉是死的,火是活的;火进了执事殿的炉,就是执事殿的火。他当众把火交出去,连抢都不必抢。
"许执事。"陈默开口,"第三关比火,晚辈不输面。"他慢慢把怀里那封信抽出来,举过头顶,"可晚辈比的火,不在锁里,在这封信里。"
满场的人都看见那封信。许执事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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