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握住男童滚烫的手腕,掌心贴着内关穴。
断断续续的心声如滚水般倒灌进脑海。
【好烫!胸口有一团火要烧出来了!】
【喉咙像吃了干草,扎得疼,喘不上气。】
【眼睛看不清,娘在哪儿,我害怕。】
这是典型的虚阳暴脱,引火上炎之候。
原本就虚损的肾水被燥热的补骨脂彻底烧干。
残存的虚火无处归宿,顺着经脉直冲头面九窍。
林昭昭松开手指,转头吩咐门外的周大牛。
“把我在西厢药案上炖着的那盏百合知母巴戟汤端来。”
周大牛应声飞奔出去,片刻便端来一只白瓷小盅。
周氏哭得发髻散乱,拉扯着林昭昭的裙角不放。
“林掌药,救救我儿,求你救救我儿!”
孙医女在后头缓过劲来,嘴唇发白地辩解。
“这定是旧疾发作,与老身的药方不相干!”
林昭昭没理会孙医女的叫嚷,端起瓷盅坐在床头。
她左手扶起男童的后颈,右手以银匙撬开牙关。
药汁温度微温,顺着男童咽喉徐徐灌入。
知母降虚火,百合润肺燥,巴戟天引火归于下焦。
温润纯和的药力化入肚腹,没有半分辛燥。
男童喝下大半盅,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松弛下来。
林昭昭顺势取了三棱针,在男童耳尖轻刺出一滴暗血。
头面郁积的虚火顺着针孔宣泄出微弱的气机。
两刻钟不到,男童鼻端的血止住了。
脸颊上骇人的血红慢慢褪去,转为微黄的常色。
哮鸣声止歇,男童合上眼皮,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周氏摸着儿子微凉的额角,眼泪吧嗒掉在被褥上。
她转过身,对着林昭昭纳头便拜。
“掌药真是活菩萨,若非掌药备下后手,我儿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