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处的门又敲了三下。
三长,两短,一停。
门外的人说:
“真正的柴可,还在我手里。”
柴可掌心的“柴归”裂开。
归字从中间断掉,露出下面一行旧字。
归还者,先交本人。
七只账匣同时合上。
旧店所有出口关死,门缝里落下一层黑线。柜台后的账页自己翻动,七只笔一起落下。
新债一,柴可。
新债二,归还者。
新债三,本人未归。
最后一行写完,所有笔尖都停在柴可的名字上。
安宁看完账页,抬头道:
“东家,你被点名了。”
“看得出来。”
“它说你是本人。”
“它说了算?”
“账匣都签了。”
“那你去跟它们讲理。”
安宁低头看了看七只笔。
“我怕它们不讲人话。”
柴可没有接话。
女婴还在她怀里。
孩子闭着眼,手掌贴在她锁骨下方。掌心的右收口一笔一笔合拢,最后收成完整的印。
女婴睁眼。
“你不是本人。”
她开口时,用的是七岁柴可的声音。
柴可低头看她。
女婴又说:
“你只是借名之后留下来的脸。”
谢无渡的手落在钥芯上。
安宁抱住替脸,退到柜台边。
柴可没反驳。
女婴看着她,继续道:
“你把半颗糖藏在床板下面,没告诉妈妈。后来糖化了,床板下只剩一块黑。”
柴可的手指停了一下。
七岁那年,她确实藏过半颗糖。
那天她还对床板下的人说过一句话。
“我借你一夜,明天你要还我。”
后半句,她没有说完。
因为门外有人叫她。
女婴接着说:
“你本来想说,明天要还我一张脸。”
柴可抬手,捂住了女婴的嘴。
“别替我说完。”
女婴的眼睛没有动。
“你不敢听?”
“我只是嫌你话多。”
她把孩子放到柜台上。
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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