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瑾缓缓直起身,垂首退回到阴影里,再不多言。
他跟了这位主子一辈子,岂会听不懂这一问一答里的意思。
陛下,不动她。
至少,现在不动。
……
镇妖阁,总部后堂。
这里是历代阁主专属的休憩居所,门禁森严,平日连左右都尉都不得擅入。
叶梦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白衣,一身素净常服,临窗坐着,指间捧着一盏热茶,神色平静。
仿佛白日里那个提头面君,令天下失色的人,根本不是她。
方卓唯坐在下首,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过。
“小姐。”
老管家沉默了一路,到底还是开口,语气里满是忧虑。
“今日这一场,陈雄伏诛,您名震天下,重掌阁务,痛快是痛快。”
“可老奴这心里,一直发慌。”
“您提头上殿,当面逼得陛下让步,这份震慑,朝堂是收到了,可也把陛下推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
方卓唯叹了口气。
“功高震主,自古没有好下场。”
“老奴怕的是,陛下今日咽下这口气,来日,必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您如今刚回阁中,根基未稳,万一……”
“方伯。”
叶梦轻轻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你觉得,我今日若不提那颗头,客客气气地递折子,走有司,请圣裁,陛下,就不会猜忌我了么?”
方卓唯一怔。
“从我破境入三品的那一天起,这猜忌,便已经在了。”
叶梦垂眸看着茶汤,一字一句,平静得近乎冷酷。
“一个外姓臣子,一个女子,手掌镇妖阁,又有了不输给任何人的武力,这样的人,任谁坐在那张龙椅上,都会睡不安稳。”
“我提不提那颗头,是三招杀的陈雄,还是三个月慢慢扳倒的陈雄,在他眼里,都一样。”
“区别只在于,我是让他怕上三分,还是让他觉得,可以随手捏死。”
方卓唯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至于当年的事……”
叶梦的眸光,终于冷了下来。
“我父亲,不会白死。”
“那场妖兽惨案,两大三品妖物为何会无缘无故齐齐发狂,冲出抚苍山,为什么偏偏那么巧,把他一个人拖进了必死的局里。”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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