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歌往前踏出几步,转过头来满含惊奇地将萧武宥从头看到脚:“五哥,你与我都是第一次来此,你如何知道这就是崔珉的屋子?”
萧武宥负手从她身旁走过:“子墟早已将邹府地形探好。”
“所以,你跟李子墟,昨夜是单纯在秉烛夜谈?”裴南歌眨眨眼,心里有几分雀跃。
萧武宥蹙眉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屋门却吱呀一声推开,一身白衫的崔珉端着一只浅口的竹箩自屋中出来。
萧武宥直奔主题道:“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些问题要请教你,不知现下是否方便?”
崔珉皱眉扫过二人,转身又走回到屋里,将竹箩放在案上后寻了一席坐下,端过瓷炉沏上茶水。
他的屋子甚至可以称之为简朴,除却桌案上的茶具和瓷炉,整间屋子里再也找不出别的精致物件。裴南歌往竹箩里望去,竹箩面上搭着一张未绣完的绫罗锦帕,窥得见帕子下面各色的绣线。
“这是你绣的?”裴南歌指着竹箩道,单从锦帕绣的纹样看来,崔珉比女子还要心灵手巧。
“我只会这一样技艺,”崔珉眼皮未抬,专心致志地看着手里的茶具,“总得要养活自己。”
冷冷声音实在让人很难将他与娈童这样的身份联系在一起。裴南歌约莫明白,如果说在邹余祉死前,崔珉尚且可以倚仗邹家这棵大树无忧无虑,但现在邹余祉已死,他的大树已倒,他确实需要提早另谋出路。想到这里,裴南歌只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崔珉的茶具很别致,瓷炉两侧绘着两头熊,而瓷壶盖子上雕着的形状像是一只虎,那模样让裴南歌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出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茶具的彩绘好是奇特……”
萧武宥的目光在淡淡掠过简朴的屋子后顺着她的话音落在崔珉手中的茶具上:“这是新罗辰韩的图腾,崔兄是新罗人?”
“我爹是新罗人,当年来大唐求学时认识我娘,就留在了江阳,”崔珉翻开茶盅斟上两杯茶水递到他们面前,“你们想问什么?”
裴南歌望着茶盅之内的漩漪,愈发觉得崔珉的反应有哪里不对。
萧武宥接过茶盅:“听说你是一年之前来的江都,你家中还有何人?为何要离开老家江阳来人生地不熟的江都谋生?”
崔珉搁下手中茶盏:“我父母早亡,原本有一个姐姐,但不久前姐姐已过世,我在江阳已没有亲人,我不想留在老家触景伤情,所以就到邻近的江都来重新开始。”
“原来如此,”萧武宥将茶盅放在案上未动,“你来到江都后是如何与邹余祉相识的?”
裴南歌终于想明白崔珉有哪里不对,是的,从昨天见到邹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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