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含万物,天下子民亦没所有,萱属烟火之民,亦同万民,且天子之身,当为万民之表,身损,民命亦堪忧!”
成君似乎说了自己最不愿提到的那个萱字。
刘弗陵侧过头,攥紧拳头掩口低咳了一声,才缓缓说她:“什么时候变得文绉了,拿这种大道理来酸我。”
她心知他听不进去,于是转了话题:“你宣室殿中这般多的书,垒在一起,怕是几个愚公也移不走。不如教我顺手牵羊,也好酸酸你,解解闷子。”
他的唇边这才漾起一丝澄澈的笑意:“那几本乐府收录的民歌俗句我也让人搬了送去,给你解闷,这还不够,都闹到了未央殿来,平日哪怕不看书,逛逛园子也乐得。”
她摇头:“我本就来得突然,四处跑跑,入住宣室就已破了礼制,你再这样纵容我……”她凑近他,笑得有些微妙:“不怕我闹翻了你的庭台楼阁?”
他说:“宁许周幽王为得美人一笑,烽火戏诸候,就不许朕为你坏些礼制?”
成君颔首:“你是皇帝,烽火戏诸候的事做了几次三番也没人敢拦你,不过成君何以以己身美人相提并论?若是陵哥哥好些了,带成君去上林苑瞧瞧不也好?”
“朕无非议。”他默默揉一揉太阳穴,“上林苑的凌宵花开得正好。”
成君想起发髻上的一只凌宵,立即顺手俯下去,笑道:“与我采戴的这枝定是无法比的。”
刘弗陵抬眸,深邃的目光怔怔望着她取下花,笑得歉然的样子,心中又是无比困闷。
她竟也可以不告诉他的。两个人离的这样近,心却这样远。
他说:“我看见你在寻物。”
她“嗯”了会儿,才道:“我想见见你吃的药。”
成君的目光带些恳切。
刘弗陵漠然独自笑了笑:“你又不懂。”
“小看我,”她装作生气地瞟他一眼,“儿时经常生病,便久病成医了。”
“还是不要看罢,”刘弗陵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成天用的东西,看一眼连眼睛都能觉出苦味来。”
她只好默默点头,碧玉珠翠在光下晶莹闪烁,衬得她面容更加雪白,刘弗陵瞧着她的面,只觉一阵昏晕,内心更加绞痛,仿佛被放到炭火上煎烤,他现在已是身心俱惫,他对这尘世自小就没有什么贪念。
可他现在又想让这女子离开,又多想让她一辈子留在身边,矛盾到日日受此煎熬。
朝生暮死的虫仍有完整的一生,他只是想为了一个人活下去,有这么难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