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了。

我端了端衣冠，用六年习惯了的宫妃步子入了九华宫，也有不少人唏嘘。

还有一步，还有一步我就进了九华宫，还有一步，我就要见到了那个爱了我六年，骗了我六年的男人了。

这一步，迈出的是无比这般艰难。

上方端坐的，是穿着龙袍的元瑨与那个皇后李漪。

我只见到两抹明黄，我不敢抬头正视，我只能一直看着地上绣花的地毯，旁边的宫扇扇走了九华宫燥热的空气，却扇不走我心底的那抹闷热。

“臣女江南孟世瑜之女孟汐，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开口道：“你且无需慌张，将头抬起，让本宫与陛下瞧瞧。”

这声音如三月春风般温暖，却殊不知这温暖的声音背后有多毒的心肠。

皇后，我已有三年了吧，未闻你的声音，你的声音还是这般令人作呕。

我心下跳得厉害，翕[xī]动着双唇将头抬了起来，我的眼睛却始终不敢正视他们，我实在怕，实在怕我正视了他们，会忍不住痛哭出声。

皇后笑声中略冷：“真是不错的姿色。不知你现下芳龄几许？”

“臣女……十八。”

“十八……？正值妙龄呢。”皇后笑道。

李漪转过头去问元瑨：“陛下，不知陛下是否属意？”

“此女子甚好，只不过你始终不敢抬眼与朕相视，这是为何？你怕朕？”

那声音……我真是差些泪如泉涌……

怕？我何曾怕过你？

“臣女不敢，只因圣上是天子，位份尊贵。天子之威岂是我们小小百姓可以正视的？能垂得圣上问臣女几句，已是臣女祖上积德了，何能求得与圣上对视？”我毕恭毕敬，不敢有半丝的疏忽。

也不知是元瑨使的眼色还是益琎会察言观色，益琎尖着嗓子禀道：“江南孟世瑜之女孟汐，德才兼备，留于皇宫为妃，回留春馆静候封号旨意，谢恩——”

心沉了下来，一生，不可颠覆了。

我将手置于额下磕了个头：“臣女，多谢陛下、皇后娘娘厚爱。”

磕头的时候，泪亦落了，却无人见得。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终于得了圣上垂爱了。”清若见我回来就立即迎上来欢喜道。

“你知晓了？”我面不改色，仍旧那般泰然自若。

“是呢……不过，主子，您不是不愿待在皇宫吗？”

我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留在宫里？我何尝不想回到江南……只是天命已定，谁也不可逆转了。”

清若轻叹了声道：“奴婢今年二十五岁，在宫里伺候了也有三年了，宫里的女人都是贪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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