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言正目光发直,当先冲进侧室,谢允真同样大惊失色,尾随而入。只见卷云头上穿一大孔,血水汩汩流出,已是撞墙自尽,冯言正泪珠滚滚而下,右手紧紧抱住卷云,左手拼命堵住卷云额头上伤口,一时失声哽咽,无法言语。卷云此刻尚余一口气在,秀美双目看着冯言正,眼中是诉说不尽的温柔,口里强撑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愿得…一心人…,白首…”话到此处,已是秀目微合,离尘远去。
见此惨状,允真握拳,紧紧压在唇上,泪水涔涔而落,如何也是无法止住,她与卷云二人打小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而情同姐妹。此际眼见卷云不堪受辱,身陨全节,顿觉五雷轰顶,神魂俱丧。
院中诸人无不相顾骇然,心知卷云身死,俱是张皇不已,茫然不知前程何处。方氏跪坐于地,眼中已是无泪,自听到圣旨中“妻女充作官妓”一语,她已是六神无主,绝望不已,眼见着卷云为保清白,不惜奋身一死,方氏心头也渐渐清明过来,是了,还有这条路。
方氏静坐堂中,回望前尘,相公对妾身不离不弃,情深意重,即便多年来未有子嗣,也从不曾假以颜色,就连族老严令纳妾,也是不愿考虑,这尘世间,却到哪里再找这样一个谢望直,再寻这样一个真心实意的男子?相公啊相公,只留妾身一人苟活于世,从此只影相对,你又如何忍心?罢了,罢了,既是相公已去,则生又何欢,死有何惧?若充作官妓,此身不得清白,日后泉下何颜以对相公?
主意拿定,不死不休,方氏遽然起身,猛的把头往二门边上的石柱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