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宫以东，便是东宫。（醉书楼 www.zslxsw.com）

东宫废弃很久了，先皇治武帝昔日正直壮年，还未有过立太子的想法。每日这里只有几个宫女打扫，虽清净却多了几分寂寥。

望仁此刻就在这东宫之中，心里想着未曾谋面的母亲，低头看着宫中因缺水早已渴死的锦鲤，那略带着几分湿意的躯体，和微张的鱼唇，透露出对生命的渴求，也有细微的，解脱后的欣悦。

望仁俯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从鱼眼处抚过，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那鱼还是不肯，或者说不能暝目。幽幽地瞪着望仁，眼神里充满着的，是对没来及时换水的宫女的怨恨。

但没人会为一条鱼的死亡负责。一个人若是死去，会产生数不清的利益纠葛，和错综复杂的事物的变化，并以此做出一系列的后续活动。一个人死去的价值，有时甚至对某一方来说，远超过他活着的价值。

从这个角度来看，人命，远比人本身值钱。

望仁觉得自己就很像几日前的这条鱼，在一个无半点羁绊的地方，苦苦的期盼着生机的到来，最终只能孤独地等死。

隔着几座宫殿外，孝武帝正和惠安太后一起用膳。喝的是粥。

“我不会害你。”太后温柔地把汤匙放在玉碗里，缓缓的搅动着。“我也不会害这个国家。”

“母后所做的，自然有它的道理。”望义用同样温柔的语调回道。“但既然长兄大难不死，还请母后勿再妄动杀念。”

太后没再接话，停止了汤匙的搅拌。端起碗来，慢慢地向着碗中吹气儿。

此时望义已喝完了他的粥，看着东宫的方向。眼神由温柔变得坚定。“朕不管他是否威胁帝位，只要夏国的江山，没被动摇。［醉书楼 w-w-w.Z-u-I-s-H-u-L-o-U.C-oM］他就仍是朕的长兄。”

但望仁早已离开了东宫，轻轻地告别了死去的锦鲤，不带走一丝怨气。

黄昏时的披霞殿，受夕阳的渲染，秀丽而别致，丝般顺滑的霞光，笼罩在宫殿外面，如梦似幻。就连宫檐上原本狰狞的雨兽，也显得分外可爱。

这是望仁一天中最爱的时刻。

他清楚地记着这里的一草一木，随处可见的剑兰，整个皇室中，唯一一张，只够他一人睡的小床，夜半乱飞的鹦鹉。共同构筑了他的童年，少年，和青年。

宫女小灵今年十七，这个年龄在宫女中已是偏大。和她一起进宫的女伴，如果还活着的话，都已出宫归乡。但她却甘愿还留在披霞殿。

小灵仅仅是略带清秀而已，那年宫中选秀，其余的女伴都被选走，只剩她一个人，只形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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