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声粗糙而尖锐，毫无半点节奏，给人的感觉，除了刺耳，便只有难受，那琴若有灵性，此刻的琴声，就是它无尽的悲鸣。

老人喝酒弹琴，喝的很豪迈，弹的很尽兴。

有时弹到兴头上，老人还会跟着唱上那么一两句，只可惜，都不在调上。

“琴，不是这么弹的。”老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人，一身素白色道袍，散着头发，脚上却没穿鞋，赤足踏在旁边的一朵云上，显得轻松随意。

“你懂弹琴？”老人仰头喝着酒，睁着醉眼问道。

“略懂一点。”那中年人迎风而笑，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轻盈的飞舞在脑后，飘飘然兮，如遗世独立，似要羽化而登仙。

浩渺的云海之上，浮现出白练般的云，缠绕在何其然得身前，模样十分亲昵。

“曾经在听明山做道童时，偶然之间，就懂了这音律之道。”中年人笑着解释道。

这中年人，即是北宋听明山掌门，何其然，世间仅存几个的回灯境大神通者。

何其然看着那把琴，出神的说道：“这世间的万物，小如哪怕是抚琴，大如哪怕是掌国。都有它的道，把握了这道，即可顺遂心意。”

老人却不屑的白了他一眼，一口气吹跑了那白练般的云，把琴递过去，“弹琴。”

何其然无奈的笑了笑，接过那把琴，席云而坐，开始拨弄琴弦。

琴到了何其然的手中，还未奏响，弦鸣中就有了欢欣之意。

嘈嘈切切错杂弹，如大珠小珠，叮叮咚咚，纷纷落入了玉盘，迸发出悦耳的轻鸣。

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按住琴弦，如信手拈花般，徐徐的摆动着，一阵悠扬而阔远的琴声，便在指尖流淌，琴声中本自带锐利之意，经此一弹，更增添了几分柔和，即使是不通五音的水牛，听闻此曲，也会有心旷神怡之感。

坐在通天塔顶的老人，倒是没有这些感觉，他还是抱着酒缸，不时的喝上一口，偶尔还打个哈欠。

琴声忽而变的欢快，于是风在天地间吹起，吹散了空中的一片阴霾，露出了蓝的使人心醉的本来面目，使得下方眺望的望仁，暗自称奇。

“那长生之后，便是永生吗？”何其然双手抚琴，开口问道。

老人本来伴着琴声，抱着酒坛，已是神游物外，半梦半醒之间。一闻此言，随口说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罢又翻个身，准备白日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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