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把女儿许给他。宗吾幼年,原定有古姓女,其叔古威侯,以善书闻名,宗吾的字写得太坏,怎样写也写不好。某老师见着他的字,就说:“你这笔大挥,将来怎么见你的叔丈人?”好在古姓女未等出嫁即死,宗吾才免得向古府去献丑。可是字虽写不好,但他嗜书成癖,这时尤甚,他知道罗家藏书甚多,所以一听见罗大老师有意将女儿许给他,就非常高兴,他当时心里想:不管他的女儿怎样,就只为借此可以多看些书起见,他的女儿也是可以娶的。但他父亲不愿做这门亲事,白白使他失掉了这个好机会。
罗二老师,也是他时常请教的一位先生。罗二老师嗜吸鸦片,自己设有私馆,终日睡在烟盘子侧边,不肯起来,学生背四书五经,他就卧在床上听,背错一字,他都知道。背四书朱注,偶错一字,他也知道。他夜间为学生讲书,命学生在灯下看着,他在暗处讲解,口诵各书小注,且讲且问学生道:“你们看书上是不是这样?”当然是一字不会错的,这便是罗二老师的本领。一年,宗吾所在的塾中,因为老师病了,请罗二老师去代教,学生要读八股,他就把昔人的佳作默写一篇出来;读熟了,又默写一篇,试帖诗亦然,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时他已五六十岁了,不知他胸中蕴藏有若干八股,若干试帖诗?但他们兄弟二人,连一名秀才也没有取得,这又是科制时代的一种实例。
宗吾在三位刘老师门下,共读了两年。次年的某月,学屋中忽然纷纷传说有鬼,某生某生都听见过,伙房也看见过,一时吓得他们惊慌失措。建侯老师得知,便说道:“你们这些娃娃,真是乱说,哪里会有鬼?”因此,学生才心定,鬼也不见了。年终解馆的前夕,师徒聚谈,建侯老师才说:“这些地方很不清净,硬是有鬼!某夜响起来,我还喊七爷你听;我虽口说无鬼,心中也是很怕。”那时,宗吾正看史书,心中在想:“坚以百万之师伐晋,谢安石围棋别墅,坦然若无事者,也不过等于建侯老师的口说无鬼。”于是他深悟到“矫情镇物”的道理,后来他出而办事,往往学建侯老师的口说无鬼。
三位刘老师散学以后,就离开茂源井,各在一处设教了。宗吾又专从七老师读,自十七岁至二十岁,一直读了四年。七老师对于学生用功,逼得很紧;改文尤其用心,并且改得很好。他为学生改文,往往坐至半夜,还是一灯荧然,尽在焦眉愁眼地改个不休。他改过的文章,有通篇只留几句的,至少也要改一大半,每批云:“将改处细玩。”又云:“须多读多看。”那时的塾师所谓多读多看,就是多读八股文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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