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老师甚至连诗赋都不讲,专讲八股。像他父亲所说的“书即世事,世事即书”一类话,从未说过,孺子入井及尧舜禹汤这类问题,也从未讨论过。老师提倡看的书,只是《四书备旨》及《四书味根录》之类。高明一些的老师,也不过叫他读四史读古文罢了。至于周秦诸子及说文经解等,连提都没有提过。这种情形,在当时他还常常引以为恨;以后他仔细想来,幸而未叫他研究说文经解,否则他这厚黑教主是当不成的。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八股诗赋,既不能使他满意,而说文经解等书,又无人指示,不得门径而入,所以只好拈出一些问题,东想西想。他读书既是跑马观花,故任何书中所说的道理,都不能范围他;而书中的要紧所在,他却记得。因此,马越跑得快,他看的花就越多,等于蜂之采花酿蜜,故能贯通众家,而独成一说,他后来的一切著作,都是这样慢慢酝酿成的。所以他自父亲方面受到若干启示之后,他的思想就开始飞翔,虽在**君主的科第功令限制之下,他还是时时想要脱颖而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