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
中国的人民,受了数千年君主的摧残压迫,民意不能出现,无怪乎政治紊乱;中国的学者,受了数千年圣人的摧残压迫,思想不能独立,无怪乎学术消沉。
因为学说有差误,政治才会黑暗。所以君主之命该革,圣人之命尤其该革。
我不敢说孔子的人格不高,也不敢说孔子的学说不好;我只说除了孔子,也还有人格,也还有学说。
孔子并没有压制我们,也未尝禁止我们别创异说,无如后来的人,偏要抬出孔子,压倒一切,使学者的思想,不敢出孔子范围之外。
学者心坎上被孔子盘踞久了,理应把他推开,思想才能独立,宇宙真理才研究得出来。
前时有人把孔子推开了,同时外国的达尔文诸人就闯进来,盘踞学者心上。
天下言论又折中于达尔文诸人,成了变形的孔子,执行圣人的任务。我不知我国学者的思想,何以不能独立以至于此?
如果达尔文诸人去了,学术界又会有变形的孔子出来,继承圣人之位。
像这样下去,宇宙真理怎么研究得出来?我们须知,中国圣人可疑,外国圣人亦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