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封面除他的真姓名外,有写
“李厚黑”的,有写
“李教主”的,有写
“厚黑教主”的,有写
“李迂老”的,等等不一,自然都是由我收转。当时一般朋友,都替我捏着一把汗:这样不三不四的名字,若是被政府的查信员注意了,说不定会猜测我是有什么秘密结社,或是在组织什么邪教,岂不是要受连累吗?
即便没有这种可虑,而《厚黑学》、《厚黑丛话》各书,政府早已再三禁止,如今厚黑教主的信件全由我转,总不会不受坏的影响吧。
这是朋友们替我担心的意思,但我既受知己之托,纵有小小麻烦或不名誉的事,也是在所不辞的。
至于读者来信的内容,有对著者五体投地钦佩的,有对他的学说反对的,有对他的学说若信若疑的,也有对著者本人破口大骂的,并且有时还骂到我,这些都可以反映社会人士的形形色色,我看了好不有趣。
更有直接给我写信,内中装有法币,愿购买教主的一切著作,一连
“尊师短”、
“尊师长”地称道,这显然是把我认成厚黑教主的首座弟子了。遇到这种来信,我照例是挂号将款退回,说明我住在乡间,不便为他代购;但必须告知他寄售的书局,并为其重要各书作一介绍,至于为教主收转的信,态度正当的来信,无论是赞成他,还是反对他,我都一律照转;只有破口大骂的,如信中开首称他
“吾儿见字”,骂他
“浑蛋”、
“王八蛋”,定他的罪名
“应枪毙”、
“该活埋”,这样的来信,让老人看见了,似于心理上太不卫生,我就擅自把信撕毁了。
我因为常常代他收到无礼辱骂的信,很感不快;他平生又未必欠下人家的骂债,何必自取污辱呢?
加以这时我和他已可说是
“交称莫逆”了,于是又很委婉地劝告他一次。这一次可把他的老底揭穿了,请看他的回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