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异常清晰的声音，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恐惧无比地缓缓低下头，看去……

“不——！”

他撕心裂肺的吼声让慕容冲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猛地回头看来！

她真的……

不!他不信！他不信！

眼底的不信一点一点扩散，涣散。然后在他的嘴角荡漾开一抹苦涩无比的笑容，然后渐渐加剧，变得撕心裂肺，变得歇斯底里，变得……

他突然止住笑容，狠狠看着两人，眯眼恨声道：“慕容清，你太天真了！就算你死了我还是会杀了这个男人！一样会杀了这个男人！我要让你知道，你这样做愚蠢至极！我要让你后悔！让你带着悔恨死去！”

月光衬得他红衣如血，仿佛一朵向日而开的罂粟，癫狂而绝望，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极致残忍的……美感！

“冲儿，我，咳咳咳！咳咳咳……”她想要解释，想告诉她自己只是想祈求他的原谅，她可以死但是他不希望冲儿带着仇恨生活。此刻对她而言最大的恐惧，就是对过往的无可挽回……

那个青涩如河底水草的男孩，那个美好阳光让人不忍伤害的孩子……竟然变成了这样……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剧烈地咳出许多血液，她忽然想起那个梦境，那个自己穿越前曾做过，却忘记了的梦……现在她该死了吧……她抬头，最后无力地撑起眼皮，看向一脸怒容的慕容冲。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是那个口型却那么焦急，那么恳切……

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爱你，但我却不能给你幸福……

对不起，我爱你，却从来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爱一个人的资格……

她回头轻轻吻了苻坚的额头，像梦境中那样，无论谁对谁错，都忘了吧，都忘了吧……如果可以，来世我不想再遇见你们……永远……

意识慢慢淡去，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只感到岁月在她的灵魂上荡开一个个深深浅浅的波痕……

是不是该像梦里那样，去看一看我墓地呢？最后再见他一眼吧，那个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宠溺着自己，纵然自己，相信自己的男人……

那个连呼吸时的空气都让人感到自由快乐的男人，那个叫着自己“丫头，丫头”的男人，那个说“此时，定不相负”的男人。那个明明那么美好，却偏偏对一无是处的自己情有独钟的男人……

她努力睁开眼睛，入目却并不是当初梦境里那个青青翠翠的山腰，而梦境里的墓地和一袭白衣的男子更是毫无踪影。事实上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干净的病床，而四面则是洁白的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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