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姚纲再次迷迷糊糊地醒来。

窗外，天色蒙蒙亮，只有那北风的呼呼声让人觉得心惊胆颤。

姚纲深吸了一口气，将窗户打开，一阵冷风迎面扑来，顿时令他清醒。几天过去，他没有再做那个奇怪的梦，甚至说，根本就没有做梦。

这些天，一到了晚上他就鬼使神差地往蓝国医院跑，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姚纲只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妻子当年就是在那间医院生下姚靖言的。但是，这显然不是唯一的记忆。更多令他不堪回首的，也同时随之而来。

姚纲关上窗户，只觉得思维异常混乱。那双头的婴孩，还有试管内的死婴标本，以及妻子那早已逝去的面容，都如同纪录电影般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觉得自己的头马上就要炸开了。

为什么我要去那间医院？只是为了故地重游？姚纲知道，他的潜意识思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或者可以说，在那天夜晚，只是因为失眠而想出去走走，却不知为何走到了蓝国医院。既然到了那里，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回忆的滋生，双脚不听使唤地朝着实验室走去。

也许，这个问题有着更好的解释。比如说，他身上一直揣着的那面“语”字的小鼓。再有，就是他走到实验室门前，透过缝隙，隐约看到的那浸泡在福尔马林内已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婴孩的头颅。

只有头颅。每当这时，姚纲总会不由自主地热泪盈眶。

姚纲见年轻的值班护士在打瞌睡，便趁其不注意里溜了进去。没想到，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连门都没有上锁。也许，是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吧。

推开门，姚纲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又是一个夜晚。实验室内没拉窗帘，惨白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姚纲不自觉地把双眼一眯，便看到了那丝光线，正不偏不倚地照在了那颗头颅上。

那浸在福尔马林内的头颅。

姚纲缓缓伸出手，隔着烧杯抚摸着它。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丝冰冷的感觉笼罩着全身。姚纲分不清那感觉到底是来自烧杯，还是来自那颗头颅。

又或者都不是，而是来自自己的内心。

正当他回忆凝聚，感慨万千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姚纲心里暗叫不好，想必是被人发现自己偷偷进来了。他灵机一动，立即闪身躲进了桌下。

“谁？谁在那里？！”门外响起了年轻女值班护士的声音，楼道里顿时明亮起来，但她显然不知那偷偷进来的人大概在什么位置。

姚纲屏住呼吸，那女护士尖利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走廊内，而当余音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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