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又陆续接了一些电话，音调都是这样。每个电话都是那些话，反复地讲很长时间才挂上，然后再心满意足地喝上一口茶。

等茶杯里喝完了，她起身去倒水，才发现水瓶是空的。她骂了一句，这帮死鬼就知道喝，不知道打水。骂罢回到桌前将茶杯重重地一顿，把邵星吓了一跳。

他赶紧将香烟扔进烟灰缸里，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邵星一眼，似乎想要对邵星说些什么。

邵星也在等待着，而她却又将头扭向了一边。

陆陆续续的，办公室里又进来了几个人。

每进来一个人，邵星都要激动一番：这就是我等的王经理？不像。直起的腰又弯下来，倚在椅子上。

进来的人也都看他一眼，又将眼睛移向一边，一点没有想跟他说话的意思。

邵星尴尬地从这张椅子移到那张椅子，又从那张移到另一张。没过多久，他坐到了办公室的角落。

中年妇女的身边聚集了好几个人。他们都称她为郭姐。

郭姐。邵星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

他们在闲扯。一个小小的话题就能引出一大串的话，越串越多。中年妇女郭姐咯咯地笑个不停，丰满的胸脯上下跳动着，好像两只大肥兔在里面挣扎着要蹦出来。

突然，他们一下子都住了笑声。

邵星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神情威严的男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腋下挎着一只黑色的皮包。

他一声不吭地走到郭姐的前面。

坐在郭姐身边的人都站起身来，慢慢地散开了。

威严的男人低头翻看着郭姐桌上的一叠信件，从中拿出几封，转身想要离开，又被郭姐叫住。他极不高兴地转过头来。

“新来了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半天了。”

邵星闻言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那人的前面，满脸堆笑，同时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他，他却伸手挡住。

“是王经理吧，我是邵星，是于科长让我来找你。”邵星点头哈腰地说。

“噢，你就叫邵星？”

“是，是，是。”

“我早就知道了。这样子，你就跟在许科长后面，要多学学他的生意经，少学他的油腔滑调。”

邵星站在那里听着，一时之间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好。他努力地装出聆听的样子。

他感到王经理的眼光越过他，瞟了瞟那个被人称为许鬼的许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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