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传闻而已,当不得真。依我看来,崔璟为不知日暮乡关何处而愁,李白为不见长安而愁,比较起来,李白稍逊一筹。”
郑侠说道:“崔璟为桑梓而愁,李白为君父而忧,如何反是李白稍逊一筹?”
蔡京正和蔡卞两人在一旁边吃着橘子说着闲话,听郑侠和王雱说得有趣,插嘴道:“说李白有君父之忧,只怕未必。如真有庶民之思,社稷之忧而忧及君父,如何在李隆基身边时,只写些宫中行乐诗和清平调?不过,能坐七宝床,皇帝亲自调羹,也就不枉此生了。”
王雱说道:“当年唐文宗与柳公权联句,唐文宗出句是‘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柳公权应以‘薰风自南来,殿阁生余凉’,寓有劝谏之意。李白三首清平调,有美无规,何如公权小子这两句?”仿佛是为柳公权的这两句诗作注脚,王雱漫声吟道:“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蔡卞笑道:“其实李白在哪都一样,在醉乡的时间居多。三首清平调,便是被高力士从醉乡里拖出来写的。”
郑侠笑着在蔡卞的肩上推了一下,说道:“何必如此唐突古人?”
此时已近午时,天宇澄澈,艳阳流辉。王安石骑了半个多时辰的马,又上了这数百十级石阶,正有点儿热,清商徐来,只觉浑身沁凉舒坦。游目四顾,只见长江如一条缎带,静卧城北,没有了急浪箭波,只见一片白亮的光。片片白帆,渐行渐远,渐远渐淡,淡到看不清是云是帆,以至于无。紫金山却如一架翠屏横亘城东,包容城郭,秋容穆然。往西看,城郭之外,江滩河汊交织,阡陌纵横,农舍星罗,时有白鸟翻飞。又见官道旁边,篱落之家,斜斜的探出一面酒旗。当此之时,王安石只觉得胸襟如洗,尘虑尽去,仿佛全身心都已溶入了大自然。这江、这山、这霜树、飞舟、白鹭以及映入眼帘的一切,也在脑子里翻腾、挤轧、凝练,变成一组组词喷涌而出。一首七律已经容不下对故国的认知和感慨,必须用长调写出。王安石说了声“笔墨侍候”,王雱未及答话,郑侠说道:“都准备好了,大人口授,由学生录下。”说毕,就在一块巨石上铺好纸,早有几个人过来按住纸角,不被风吹起。郑侠饱蘸浓墨,只听王安石吟道: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
棹斜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
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随着王安石的抑扬顿挫的声调,当时被王安石捕捉到的故国秋景,通过郑侠的笔,便成了永恒。上阕已完,王安石这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