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唐介不过十数步远近。唐介本对王安石和制置条例司抱有成见,更看不惯吕惠卿张狂轻浮模样。见吕惠卿走过来,头一别,衣袖一甩,径直向议事厅走去。吕惠卿因王安石和唐介争吵之后没了声息,陈升之去了议事厅许久不回,颇有点放心不下。在制置条例司坐了一会,处理了几件杂务,又和苏辙扯了一阵闲话。因觉心神不定,遂信步走出条例司,往议事厅走去。在议事厅门口打了个停,又对着议事厅门口那丛紫薇出了一会神,车转身往中书省大门走去,不想正碰见唐介。吕惠卿心思何等机敏,见唐介由外而归,面色灰败,满面不悦,便知唐介和王安石的官司打到了皇帝面前,而且唐介又落了个灰头土脸。吕惠卿见唐介不愿理睬自己,心中暗暗好笑。若在街上遇见宰相,吕惠卿这类低品级官员是要回避的。制置条例司是中书省的下属机构,唐介是长官,吕惠卿是下属。在中书省内虽不用回避,礼是不能少的。吕惠卿紧走两步,深深打了一躬,说道:“制置条例司检详文字吕惠卿见过参政唐大人”。
唐介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着。吕惠卿心念电转,心想:“唐介是有名的直臣,平时如何有和他说话的机会?我何不进上一言?”他又打了一躬,说道:“唐大人,惠卿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唐介只得停下来问道:“什么话?”
吕惠卿说道:“唐大人身居枢要,位在显贵,应知久壅化源,当行非常之法。所谓‘经权并用,权不离经;奇正交孚,奇不失正’……”
听吕惠卿说到这里,唐介已是怒不可抑,骂道:“混帐!轮到你来教训老夫了?”他举起手来,朝吕惠卿那似笑非笑的脸上一巴掌打去。唐介这一巴掌只打到半途,手臂便软绵绵的垂了下来。他只觉得心脏如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胸腔里热浪翻滚,并缓缓向四肢拍击弥漫,外界的一切顿时变得模糊而缥缈。他勉强说了声“快回家”,人便往下瘫倒。吕惠卿疾跨一步,一把扶住唐介,从人们连忙叫来轿子,扶着唐介,半躺在轿子里,如飞般抬回家去。吕惠卿独自站在那里,想起刚在的景象,心里一片惘然。
唐介到家时,医生已经赶到。诊断为“急怒攻心,血不归经”。其实,此刻的唐介,四肢已失去知觉,虽尚有意识,已经说不出话了。医生开了点活血通络药,也不过稍尽人事而已。
五天后,唐介死了。死在这乍暖还寒的时候,他是死不瞑目!唐介在宋仁宗时就是有名的直臣,赵顼也因他是前朝遗直而大用的。
熙宁二年的春天,就在这一番番风霜雨雪,一场场争吵论辩中姗姗而来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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