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奶妈任氏点来一盏灯笼挂了,又给苏轼兄弟俩添了酒。挥起大葵扇,先在苏轼的背上腿上噼噼啪啪的拍了一阵,又给苏辙拍了一阵,笑道:“今天兄弟俩不开心吗?要不要再添两个菜?”
苏轼说道:“奶妈你别忙了,我们的事你不省得。”
任氏说道:“天下事跑不出一个理字,也不能说奶妈全不省得。”
苏轼笑道:“我可不敢小看奶妈你老。喏,有人牵了一头鹿来,问我们这是鹿还是马,我们该怎么说?”
任氏先不回答苏轼提的问题,却先问苏轼:“我来你们苏家多少年了?”
苏轼答道:“有三十年了吧?”
任氏又问:“我来侍候谁的?”
苏轼说道:“奶妈是轼的奶妈,也是子由的奶妈,是哺育不是侍候。”
任氏说道:“我既是苏家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奶妈,苏家大公子和二公子浑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浸透了墨水,我身上还能不沾上几滴?赵高指鹿为马的故事打量我不知道?”
苏轼和苏辙相视一笑,苏轼说道:“奶妈身上何止只沾了几滴墨水?那一片前襟都染黑了。依奶妈的见识,我们该说是‘鹿’还是说‘马’?”
任氏反问道:“秦朝文武大臣都怎么说的?”
苏辙说道:“他们都说是‘马’。”
任氏手里的大葵扇又噼噼啪啪的拍了一阵,说道:“这不结了?”
苏轼和苏辙对看一眼,这一次没有笑,实在笑不起来。苏轼端起酒杯,“咯”的一口喝干,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肚皮,叹道:“肚皮啊肚皮,里面装的除了文章还有什么?”
任氏笑道:“依我看啊,里面装的是一肚皮的不合时宜。”一句话说得苏轼和苏辙哈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觉满肚子的苦涩。
苏辙终于走了,他是过了八月中秋后走的,去河南府做推官,离京倒还不算太远。苏辙这一走,直到熙宁十年二月在徐州相遇苏轼,喜吟“误喜对床寻旧约,不知漂泊在彭城”时,已是八年以后的事了。
苏辙走后的第二天,范纯仁也离开了东京。
范纯仁上表言事,语多激切,但奏章都被赵顼压下。于是范纯仁把自己的奏章一式多份,分送中书省宰相和参知政事,结果富弼、曾公亮、赵抃一齐上表求退,赵顼连忙“优诏答复”。富弼从此时起,便不复赴中书视事。范纯仁也因此不能再待在谏院,外放到河中府做了知府。
范纯仁在熙宁二年春以陕西路转运使被召回京,到这次外放河中府,只得半年。范纯仁并不留恋京都的富贵繁华和京朝官的尊荣安适。他的父亲范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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