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了。因翰林学士要在宫中轮值,翰林院北门直通内宫,也是为了出入方便。
迩英阁讲经结束,宜圣宫总管太监王元中走了进来,说向皇后去蕊珠宫了,请赵顼就去。
赵顼到蕊珠宫时才知道,朱才人生的二皇子赵仅夭折了。蕊珠宫沉浸在悲痛的氛围之中,朱才人已哭得泪人似的。向皇后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是早夭,感同身受,陪着朱才人垂泪。陈美人劝了朱才人,又劝向皇后,自己也哭了起来。太皇太后和高太后坐在蕊珠宫东阁里,相视叹息。赵顼先见过太皇太后和高太后,劝慰了几句,便去看朱才人。此时向皇后和陈美人勉强止了哭,向赵顼行礼;朱才人在宫女搀扶下下跪,赵顼忙说:“免礼吧!”说完,叹了一口气。他不知如何安慰朱才人。赵仅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追随他的大皇兄赵佾去了。生命是如此柔弱,又是如此短暂。两个皇子接连早夭,使他过早的生出膝下空虚之叹。他希望有一个皇子,这是后宫的希望和寄托,也是太皇太后、高太后的暮年寂寥中的慰藉。但这仅是希望,如苍穹上的彩云,何时攫于手中?
熙宁二年的冬天,曾使后宫忧伤,但又有了希望:陈美人怀孕了。陈美人便是陈御侍,怀孕以后封为美人的。于是,太皇太后和高太后的脸上又现出了笑容。这是一个信号,因为此时的宫中,桃花正次第绽放。
然而,赵顼和王安石推行的新政,并不因冬天的消逝而顺畅。相反,反对新政的势力,已从暗流涌动到急浪翻卷了。司马光已经第三次致信“劝诫”王安石,言辞痛切,而且满京城传抄,弄得沸沸扬扬;欧阳修上章直言“臣老了,不懂新法”,又写信痛责王安石不该变法乱政;一向只管军事,不问政事的枢密使文彦博也上章言青苗之害;接着传来消息,范纯仁在成都路禁行新政。到了熙宁三年的二月末,河北安抚使韩琦上章言青苗法不便。此时,宫苑内已是一片明丽的春光了。
通进银台司送进韩琦的奏章时,赵顼正在隆儒殿前的竹林边背手而立,闲观竞相破土而出的竹笋。他仿佛听到它们破土时发出的滋滋声,这是在万钧重压下所作的痛苦挣扎,也是在春气浮动中对生命的吟唱。它没有桃、杏花的娇艳靓丽,却有着无比的生命力。
赵顼捧着韩琦的奏章,如同捧着一个老臣赤诚的心。他的悠闲的心情立时变得沉重起来。韩琦写道:
……臣准青苗诏书,务在惠小民,不使兼并者乘其急以邀倍息,
而公家无所利其入。今所立条约,乃自乡户一等而下皆立借钱贯陌,
三等以上更许增借,坊郭户有物业胜质当者,亦依乡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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