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天,经赵顼几次下诏敦请,直至几日前才重入中书视事。所谓执政,也就是陈升之、曾公亮、王安石和赵抃四人。赵顼看了陈升之、曾公亮四人一眼,从袖中取出韩琦的奏折,说道:“这是韩琦的奏折,卿等先看一看。韩琦真是忠臣,身虽在外,心不忘皇室。朕本以为青苗法是利民之举,想不到竟害民如此。况且,坊郭哪来青苗,也一样强贷青苗钱?”
陈升之和曾公亮、赵抃看了韩琦的奏章,都看着王安石,没有说话。王安石说道:“陛下修常平法以助民,至于收息,亦周公遗法。如桑弘羊笼天下货财,以奉人主私用,可谓‘兴利之臣’;今抑兼并,拯贫弱,置官理财,并非为了私欲,如何能说是‘兴利之臣’?坊郭固然没有青苗,如按青苗法的本意,虽贷之又有何害?”
赵顼并不是站在高岸上观看两股怒潮奔腾拍击的,因为他本身也是其中的一股。他无法置身事外,悠闲的指点品评。韩琦的奏章,仿佛带着一股巨澜,激浪翻滚,横空而来,他挡不住了,退却了。王安石这段话,本就是推行青苗法的初衷,这是议而又议的。此刻,他也怀疑了。他并没有回答王安石的话,却问陈升之:“升之以为如何?”
陈升之自从撤条例司受挫,与王安石闹了个不欢而散,现在重入中书,处事便更加小心,不想再和王安石正面冲突。青苗法本是陈升之在条例司时制定,条款内容自然清楚。坊郭户本不种田,经营些小作坊,织绸绢,做些器具杂物。青苗法中并没有向他们放钱的条款。而即使坊郭散青苗钱,不过是青苗法执行中的细枝末节,说说无妨,於是,他顺着赵顼的话意含糊说道:“臣以为陛下所言极是。坊郭不当俵钱。况青苗法无此条款,应下诏废止。”
曾公亮本不把青苗法的废与立放在心上,他只想在自己致仕后,王安石能照应儿子曾孝宽。他曾带着儿子曾孝宽拜访过王安石,不想曾孝宽颇赞成王安石的新政。曾公亮不愿拂逆王安石,但自被苏轼当众责问,中书议事时,便常与王安石意见相左,甚至与议题相悖,以至和王安石抬起杠来。因见赵顼看着自己,也就顺着陈升之的话说道:“臣以为陈大人之言有理,坊郭不当俵钱。”
赵抃看看陈升之,又看看曾公亮,也含糊说道:“陈大人和曾大人之言甚是,坊郭既无青苗,自然不应放青苗钱。”
赵顼点点头。他不禁又想起了韩琦的奏章。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了韩琦给他描绘的一幅幅图画:州县官吏硬逼着下民借青苗钱,到秋季收息时,逐级督促,严刑催逼,下民哭爹喊娘,苦不欲生。而州县官吏却上章奏报民甚便之。陈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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