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乖离,人人危惧。而今众口谔谔者,青苗法也,臣深为陛下忧。”
赵顼听吕公著这一说,慢慢起身离座,在殿内缓缓踱着。吕公著见赵顼离座,忙躬身肃立。赵顼说道:“朕已遣两中使亲问民间,都说青苗法甚便。”赵顼没有面对吕公著说这两句话,他的声音在高大宏深崇政殿里回旋,在墙壁、在藻井上碰撞之后,听起来便成了“甚便、甚便、甚便……”
吕公著说道:“韩琦三朝宰相,所言不信,而信二宦者?臣闻京畿便有按户等抑配。”吕公著的话追逐着赵顼的话,赵顼语音清亮,吕公著的语音略显重浊。两种声音又互相撞击,于是人们又听到一叠声“抑配、抑配、抑配……”。
赵顼没有立刻回答,继续踱着步。吕公著接着说道:“伏望陛下仰思先烈,俯察物情,凡所施为,务在仁厚。言乎财利,于事为轻;天下民心,得失为重。不罢财利,而失天下民心,恐非策之得者,望陛下深思。”
赵顼踱到吕公著面前,停了下来。他看着吕公著,缓缓问道:“不计财利,何以充府库?府库不充,何以增国力?国力不振,何以济困穷、御外患?”
吕公著答道:“陛下临政,贵乎修德显仁。任天下之群才,收天下之公议,尧、舜、三王之治,自然指期而至,又何愁国力不振?韩琦之言,‘陛下躬行节俭以先天下,自然国用不乏’,臣以为此乃至论,何必恂一士之曲议,贻黎元之患?”
赵顼自然知道,吕公著所谓的“一士”,是说王安石。凭心而论,吕公著这番话是温和的,他甚至都没有直接点王安石的名,他不愿意太伤及老朋友。赵顼如果是在昨天听这一番话,他一定会说“此言甚是”;今天,在听吕惠卿详析了韩琦之言、又去了王安石府上之后,再听这一番话,他不以为然了。况且,韩琦说的“陛下躬行节俭以先天下,自然国用不乏”这句话,他也已不以为是。他说道:“朕登极之初,曾下旨由司马光领裁减司,按庆历旧例,裁减宫中一行支费。”赵顼看着吕公著,已是双目炯炯。“朕出宫人三十五人,只选进秀女五人。宫中支费均按常例,平时甚少打赏。中丞是否以为朕为太皇太后和太后建了庆寿、宝慈两宫,朕这皇帝便太奢糜了吗?”
吕公著连忙打恭说道:“臣不敢,臣非此意,臣只是泛泛而论。”
赵顼说道:“要朕躬行节俭以先天下,此话愿本不错,真是老成谋国之言。中丞是否想过,宗室人口日增,支费浩繁,如何减省?朝野之臣比之庆历之时又增了多少?又将如何裁员减俸?熙宁元年曾公亮曾奏,河朔灾伤,国用不足,乞亲郊时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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