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舍李定和苏轼要复杂、深刻得多。李定和苏轼,由革新和守旧两方举荐分别代表着两方,又都因自身不修(尽管事实并非如御史所言)而遭御史弹劾。他们只是代表个人。而孔文仲的取和黜,却是涉及到选定贤良方正的标准,而这标准将为天下士子法。孔文仲可以看作是司马光和范镇的代言人,孔文仲借试制科著文非毁时政,可以看作是司马光和范镇向王安石发起的挑战。王安石决不会同意意尚流俗、指摘时事、攻讦新法的人为贤良方正之士,不会同意录用孔、吕二人,因为他不能后退。赵顼以目示意,王安石说道:“这次举子制策,陛下曾有恩诏,言‘毋谓古人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改,其惟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迂,归于至当。其悉以文陈,朕亦不惮于有为焉。’吕陶对策中说,‘陛下初即位,原不惑理财之说,不间老成之谋,不兴疆场之事。陛下措意立法,自谓庶几尧、舜;然以陛下之心如此,天下之论如彼,独不反思之乎?’此言甚无谓,又与陛下初衷相违。至于孔文仲,其言多意尚流俗,尤不可恕。臣以为此二人皆当黜退。”
冯京看看王安石,想说点什么,刚要开口,赵顼说道:“孔文仲试卷中言‘专任德’。德、刑不可偏,然救世亦时有偏用,‘乂用三德’是也。这‘亨而后革’嘛……”
王安石接口说道:“革,巳日乃孚,革然后亨。若既亨,则安用革?世之文章之士不难得,有才智识道理者甚少,孔文仲诬上不直以迎合考官不逞之意,如范百禄以非濮王事迎合考官而取高等,岂能遂其所愿?”
范百禄是范镇的儿子,举进士之时,正值朝中为英宗的生父(即赵顼的爷爷)是称皇伯还是皇考争得一塌糊涂,最终定为皇伯。主考官主皇伯说,范百禄便著文非濮王,果然取在高等。这便是政治投机。王安石以孔文仲与范百禄相比,在迎合主考这一点上,是一致的。赵顼说道:“卿言有理。”他提起朱笔,就在孔文仲的试卷上写道:
制科“调”字号卷,详观其条对,大抵意尚流俗而后是非,又毁薄时政,
援正先王之经而辄失义理。朝廷比设直言极谏之科,以开扩聪明来天下贤智
之士者,岂非谓能以天下之情告上者谓之直言,人君有污德恶政而能忘其卑
高之势以道争之谓之极谏者乎?以此人学识恐不足收录以惑天下之观听。
赵顼放下笔,对王安石和冯京说道:“孔文仲当黜,吕陶就算了吧!”
此时,冯京清了清嗓子说道:“臣以为孔文仲不当黜。孔文仲素有贤名,为朝野所推崇,黜之恐塞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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