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由陈留县蔡因传出,赵子几已探问清楚,是因砍桑树而误斩指上,有数人参证。言断指避丁,固然错传,实有煽惑之意。”
文彦博看了王安石一眼,出班奏道:“畿县行保甲,人情惊疑,闻说有数十人赴县衙陈情而被捕,如此作法,甚失民心。”
听文彦博如此说,赵子几出班奏道:“臣启陛下,畿县行保甲,令盗贼无处藏身,陈留一县,便有被迫逐出外者三十人,此辈既不容于京畿,又见捕于辅郡,是以赴县衙煽惑生事,而被捕者二十余人,便是此辈。开封府十六县十数万人,便有二十余人反对,也不能谓失民心。”
文彦博瞪了赵子几一眼,却也无话可说。赵顼点头说道:“大抵行保甲法,上自执政,中则两制,下则盗贼,皆所不欲。朕曾遣中使召乡人问之,皆以为便。”*说到这里,忽觉把执政与盗贼相提并论有所不妥,但事实却又如此,不禁“扑哧”一笑。
听了赵顼的话和这一笑,王安石不禁莞尔,文彦博则颇感尴尬,百官中便有人忍不住“哈”的笑了起来。赵顼的笑,是忍俊不禁,只觉好笑;百官中人笑,有了引伸,便有嘲笑之意。皇帝先笑,臣工跟着笑,也不能责之为“失仪”。
百官朝会,本是苦事。首先要起个绝早,其次不能喝稀的,否则这一泡尿就不容易憋。至于按序鹄立,诚惶诚恐,丝毫不能失仪。谁在谁前,谁在谁后,还会引起不快和怨尤。如何有在闲衙庸署翘脚高论来得自在?更不必说拥妓驱车踏青寻春了,那是人生乐事,即便在风片雨丝、薄雾轻烟中也能领略春的别样神韵。百官正站得难耐,赵顼一笑,给朝会带来了一点生气,便有人乘机交头接耳,耸肩捶腰。此时,掌礼官正准备宣示退朝,恰如温热的室内吹进了一股冷风,殿内响起了峭直冷峻的声音:“臣有事启奏陛下。”
这是上任未满一月的御史中丞杨绘,按赵顼原意,要韩维任御史中丞,王安石没有同意。韩维在王安石与司马光祥议阿云一案时,是赞同王安石的意见的,但自行青苗法,韩维就持反对意见了。如若韩绛在朝为相,或许还不要紧,今韩绛已知邓州,若韩维作御史中丞,遇事势必会多所抵牾,伤了往昔朋友之情。是以由韩维作翰林侍读学士,由杨绘任御史中丞。杨绘的奏事,使朝会中的轻松气氛立时变得凝重起来。赵顼说道:“杨中丞有何话说?”
杨绘说道:“助役之法乃陛下闵差役之不均,使民宅于大均之域,或有羡余,以待水旱之年免取于民,此虽尧、舜之用心何以臻此?”
杨绘的这段开场白,赵顼听了彼为受用,王安石却知道,下面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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