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撞,这是对故人的感载和痛惜,不错,应该给欧阳修写一篇祭文,用我的心和我的泪写。这是为死者写的,可告慰死者于地下,却是给活着的人看的,让后人传颂的。
王安石铺开素纸,因为太常寺的谥号还未议定,王安石先不写标题,直书正文:
夫事有人力之可致,犹不可期;况乎天理之溟漠,又可得而
推?惟公生有闻于当时,死有传于后世,苟能如此足矣,而抑又
何悲?
这是一个开头,说欧阳修生有闻而死有传,无愧乎此生,用“抑又何悲”四字引出正文。王安石停了一停,略一沉思,挥笔直书:
如公器质之深厚,智识之高远,而辅学术之精微,故充于文章,
见于议论,豪健俊伟,怪巧瑰琦。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
其发于外者,烂如日星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
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世之学者,无问乎识与
不识,而读其文,则其人可知。
这一段写欧阳修的文事,王安石一气呵成,写来甚觉快意,文势愈见其豪健。
呜呼,自公仕宦四十年,上下往复,感世路之崎岖,窜斥流离,而
终不可掩者,以其公议之是非。既压复起,遂显于世。果敢之气,刚
正之节,至晚而不衰。
这是对欧阳修品格、气节的赞美,所谓刚正果敢。欧阳修在朝,虽执政、士大夫有所干请,不可行则当面拒绝;台谏官论事,也必诘以是非。欧阳修的窜斥流离,都是为人所毁,以至惹了两次风流官司。祭文固然不必写得过于具体,王安石也要为长者讳,为尊者讳。
方仁宗皇帝临朝之末年,顾念后事,谓如公者,可寄以社稷之
安危。及夫发谋决策,从容指顾,立定大计,谓千载而一时。功名
成就,不居而去。其出处进退,又庶乎英魄灵气,不随异物腐散,
而长在乎箕山之侧与颍水之湄。
宋仁宗没有儿子,直到晚年一直没有立储,弄得满朝大臣惶惶不安。欧阳修上疏说:“陛下临御三纪,而储宫未建。昔汉文帝初即位,以群臣之言,即立太子,而享国长久,为汉太宗。唐明宗恶人言储嗣事,不肯早定,致秦王之乱,宗社遂复。陛下何疑而久不定乎?”当时欧阳修是参知政事,嘉佑六年,与宰相韩琦一起奏请仁宗立赵曙为太子,嘉佑八年仁宗驾崩,又辅赵曙即位,是为英宗。这之后欧阳修离朝出任外官,所以王安石有箕山颍水之喻,与尧、舜时的巢父、许由相提并论。
然天下之无贤不肖,且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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