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灾民们宛转哀号,到了晚上,灾民的呻吟啼哭之声传入书斋之中,郑侠不觉掷卷而起,击桌叹道:“为政不道,天不怜佑,降此旱暵!”他又想,“灾民如此凄苦,生计无着,皇帝知道吗?执政大臣知道吗?我虽位卑,但读圣贤之书,所为何来?何不把安上门所见上奏当今皇上,求罢去弊政,救民于水火?光上疏还不行,得把安上门前灾民的情况画上一图,与疏同进。”此念一起,郑侠只觉心头如巨浪翻滚,再也安定不下来。连忙在书桌前坐定,铺纸磨墨,写道:
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今春不雨,麦苗干枯,黍、粟、麻、豆
皆不及种,五谷踊贵,民情忧惶,十九惧死,逃移南北,困苦道路。方
春斩伐,竭泽而渔,大营官钱,小购升米,草木鱼鳖,亦莫生遂。外
敌轻肆,敢侮君国,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
郑侠写到这里,用笔在砚上润了点墨,又把所写的读了一遍,觉得也还满意。略一思索,觉得下文便应在“大臣为政不以道”上展开了,于是接着写道:
臣窃惟灾患致之有渐,而来如疾风暴雨,不可复御。流血藉尸,方
知丧败,此愚夫之见,而古今比比有之。所贵于圣神者,为其能图患
于未然,而转祸为福也。于今之势,犹有可救,臣伏愿陛下开仓廪以
赈贫乏,诸有司掊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
调阴阳,降雨露,以延天下苍生垂死之命,而固宗社万万年无疆之祉。
……
此刻的郑侠,文一起头,便觉文思如泉涌。他略略收束一下思绪,笔锋一转,直指皇帝未审驭臣之道,其文也愈见跌宕。
……陛下以仁圣当御,抚养为心,甚于前古,而群臣所为如此,其
非时然,抑陛下所以驾驭之道未审尔!陛下以爵禄驾驭天下忠贤,而
使之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夫得一饭于道旁,则铭记不忘,而
终身饱饫于其父,则不以为德,此庸人之常情也。今之食禄,往往如
此。若臣所闻则不然,盖朝庭设官,位有高下,臣子事上,忠无两心,
与其见怒于有司,孰与不忠于君上;与其苟容于当世,孰与得罪于皇
天。臣所以不避万死以告陛下,诚以上畏天命,中忧君国,而下忧生
民尔。于臣之身,使其粉碎如一蝼蚁,无足顾惜。
谨以安上门逐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明眼目,不必多
见,已可咨嗟涕泣,使人伤心,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谨随状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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