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些直射的阳光,轩中比之别处,便觉沁凉了不少。御赐的宅第,一旦卸任,便即搬出,因此在房屋上不便增损,屋内的陈设、园中的灵石花卉却是可以按各人的情趣添置的。轩前的水面虽说不大,却也有几十步宽,因是新开,还没有菱、莲、芡、荇之类水草。这水从轩后流过,已不到十步宽了。吕惠卿命人在轩后用石块砌了个坝,水面有了落差,水从石隙中流出,便如喷珠溅玉,淙淙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高兴,吕惠卿便想给这亮轩题名。先是写了“听琴”两字,觉得不妥。又写了“琴音”两字,也不甚满意。再改为“琴心”,算差强人意了,但却像是歌舞场中的名字,也甚小气,与自己的身份不相匹配。因轩前一泓清水,无风时平静如镜,偶有风来,镜面生皱,便把轩名改成“镜皱”。他拈着颏下的短须摇头晃脑的吟诵了几遍,总算是满意了。又在轩后栽了数十竿竹,凤尾摇弋,簌簌之声不断,这轩顿时清雅了不少。
吕惠卿坐在轩前柳荫之下,左手端着茶杯,右手用杯盖轻拨着杯中飘浮的茶叶。因嫌水烫,送到嘴边又放在石几之上。杯中沏的是极品贡茶密云大团龙茶,以前只在王安石府上饮过,今年钦赐了一块,感觉便不一样。轻啜一口,齿颊留芳。当然,吕惠卿此刻用的茶具便比王安石用的好得多。饮好茶必用好具,还得有个好去处,好心情。此刻吕惠卿全有了。在这亮轩之外,柳荫之下,临风把盏,清瓷如玉,装上半盏山川灵秀之气,这是何等的适意,又是何等的得意!
好风如扇,送来了一点沁凉,吕惠卿便在这柳荫之下梳理着思绪。他在想市易司的事。确切的说,赵顼命中使传口谕,说是市易司事迁延日久,宜早结案。吕惠卿便是思考如何结绝。
当年魏继宗上书言市易,王安石取的便是“商旅以通、黎民以遂、国用以足”十二个字,也可以说这十二个字便是建市易司的初衷。市易司的具体条贯是魏继宗赞襄、曾布起草的,魏继宗和曾布反对市易司,倒是王安石始料所不及。在魏继宗,还只是觉得市易司所行不能如初意,在曾布则别有用意。王安石要吕惠卿和曾布同根究市易司事,也是为慎重起见。这一根究,市易司的利弊变成了吕惠卿和曾布的意气冲突。同是王安石的左膀右臂,竟为市易司事闹得水火不相容!
平心而论,吕嘉问提举市易司,说得上是忠恳谨勉。他并非贪鄙之人,但得罪的是豪门巨室、内宫太监甚至后妃。没有任何一个衙门能在(应该说是敢在)京城掀起如此之大的风浪。内东门太监向市易司索要绢帛扎制花灯,被吕嘉问拒绝了,于是仪鸾司上章参劾吕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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