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卿以逐王安国、查李士宁来排斥王安石,则并非聪明之举。甚至事与愿违,适得其反。吕和卿和吕升卿今天之对吕惠卿,无攻讦之心,有规劝之意。吕和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笑道:“这茶果非凡品,就这一小口,一股清爽之气直达丹田,心神为之一清,的非山村茶寮之物可比。”
吕和卿端杯的动作有点夸张,而且啜茶也啜出了声响,本就有点滑稽可笑,再把话一岔开,吕惠卿的脸色渐渐和缓。吕惠卿没有想到老三和卿回京之初便和升卿两人向他诘难,他也这才知道外论把他说得如此不堪。其实,有一点外论并未说错,他和王安国确有过节。御史置狱,王安国受重处,他未伸援手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却也并未向勘查之人直接授意。但在中书说了“安国非议乃兄,是为不悌”这话,勘查之人希承颜色,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李逢一案牵出李士宁,而李士宁又是王安石的座上客,吕惠卿至少是站高岸看失火。或许,在吕惠卿心中最隐密最不能示人的地方,深藏着一种希冀:李士宁攀诬王安石。这是无法言表的,即便是勘问李士宁的御史,也不敢如此诱供。外论因此而说吕惠卿有射羿之意,暗倾王安石,只怕有失公允。
不过,吕惠卿确也曾对王安石的一些举措有过非议。尽管只是若明若暗的,或者说是提示性的。吕惠卿领司农寺时,发前任曾布之缺失,赵顼曾对王安石说过“吕惠卿好言人短”。他现在又言王安石之短了,虽然是极隐晦的。于是朝臣中有“王政”、“吕政”之说,并且“王政”不如“吕政”。朝臣中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如邓绾一些人,不免附吕攻王。御史中丞如此,御史在郑侠一案中重处王安国,李逢一案中矛头暗指王安石,也就不奇怪了。
吕和卿说道:“想不到安石离京不到一年,连续两起大狱,牵连到安国倒还罢了,竟牵连到他本人。设若安石回京复相,不知又当如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吕惠卿固然是王安石一手提携,如今官居参知政事,他最忌讳的正是王安石。确切的说,他最忌讳的正是王安石的复相。他可以不把宰相韩绛放在眼内,却也无法与王安石分庭抗礼。不论文学、经术还是声望,吕惠卿自觉不能与之同日而语。发王安石之短,正是为了扬己抑彼,取而代之。但是王安石的声望是这么容易抑的吗?王安石在赵顼心中的地位是别人能替代的吗?和卿听到什么风声了吗?这小猴子当了两年县官,竟是长大了,话可是不大中听。老二也与他一唱一和,安的是什么心?但这话也回避不了,兄弟之间议议原也无不可。
吕惠卿问道:“安石复相?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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