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说了声“如此也好”,离开吕惠卿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阅事室,韩绛心里越想越窝囊。因想吕惠卿具文之后,自然先送王安石过目,王安石认可了,自己还如何审议?先向王安石说明?又如何开口?王安石虽对自己有卫护之意,却也未必肯因私害公,我再去碰一个钉子?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坐在这里都惹气,回府去吧!与其在中书碰钉子,不如金殿面君。向皇帝解释,或许还有用。
韩绛独自无奈叹气时,王珪也叹了口气。王珪叹气声不高不低,恰好吕惠卿听到。吕惠卿问道:“王大人何故叹气?”
王珪说道:“没有什么。”
第二天,韩绛没有上中书视事,中书对范纯粹和马珫两人争吵一事如何处置,还是王珪告诉他的。当晚,王珪来到韩府,两人一壶酒,数碟菜,作促膝谈。
韩绛和王珪与王安石是同榜进士,那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了。韩绛正直,王珪随和,两人同在中书执政,一向相处甚好。其实韩绛和王安石的关系也不是不好。在王安石复相之前,可以说是莫逆之交,反倒是在王安石复相之后,意见有了分岐,而这分岐,竟是为小事而发。王珪虽在大事上不置可否,不卷入任何争执,但他并不糊涂。当年中秋节在升平楼陪赵顼赏月,宫女斟酒索诗,他来者不拒,连饮五十杯酒,写五十首诗,首首可观,只因已然大醉,没有再写下去,一时宫中传为美谈。他也并非没有见地。他冷眼旁观韩绛夹在王安石和吕惠卿中间,也颇同情韩绛的处境。他也知道韩绛和王安石之间的裂痕因何而起。按说,作为次相,省心省事并无不好,偏偏吕惠卿气势咄咄逼人,往往僭越,把他视为无物,韩绛如何能不生气?还有一点,其实是最重要的一点,皇帝听王安石和吕惠卿的话而不听他韩绛的话,这使他这个宰相当得毫无意趣。但吕惠卿又何尝把王珪放在眼里?王珪并没有把吕惠卿的不恭放在心上。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历来都是“争”的人先被落职离开中书,你吕惠卿也概莫能外!他想。
天气甚是闷热,小客厅的穸户大开着,也并没有带来些许凉意。椽烛噗噗的燃着,光焰并不甚亮,时而轻轻摇曳,房间里的人和器物就如消逝了的岁月和昔日的蹭蹬一样,变得蒙胧而不真切。酒的维系,却又把现实中的纷争和不快扯了出来。王珪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又抖开折扇摇了两摇,告诉韩绛:“范纯粹和马珫两人争吵一事,吕惠卿具文进呈,倒是不偏不倚,也没有文饰。”
韩绛问道:“如何处置的?介甫押字了吗?”
王珪说道:“两人各罚铜六斤,范纯粹送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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