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也不大。赵顼处置此事是很谨慎的。下诏说:“闻东南推行手实簿法,公私烦扰,其速令权罢听旨,委司农寺再详定以闻。”赵顼是说“权罢听旨”,还要司农寺“详定以闻”。
吕惠卿的被黜,比之曾布的被黜,影响尤大,又与韩绛和冯京的被黜意义不同,因为吕惠卿是一直以来都是王安石推行新法的第一臂助。赞成新法的人不免嗟叹,也为反对新法的人提供了口舌。吕惠卿、曾布和章惇,可以视为王安石推行新法的三根支柱,如今这三根支柱都摧折了。他们不是被反对新法的人摧折的,而是在推行新法的人内部摧折的。
继章惇被黜、李定相继离朝,勘问秀州华亭事的差官派到了第二批,事情正在按王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但王安石却感到了困惑,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过问,便一个个的离朝了。吕惠卿、章惇、李定都有被黜的理由,他无法挽留,他只是觉得身边忽然空了,曾经的臂膀、心腹、斗士一个个离他而去了,朝政还能寄希望于谁?常平新法还能靠谁去执行?
又下雨了,还是令人生发愁思的秋雨。王安石正在中书批阅公文,他抬头望望穸外,秋雨作为一种细密的飘洒,没有停歇的意思,却也听不到雨点打在屋顶和草树上的声音。申时已过,居民晚炊的炊烟溶入了雨帘之中,渐渐与暮色交织在一起,天空愈觉灰暗。王安石吩咐掌灯,堂吏连忙过来点起了椽烛,此时中使送来赵顼的手诏,并召他入宫议事。说是赵顼在崇政殿等候。
王安石先看赵顼的手诏,见写的是:
或言卿欲拟奏召曾布赴阙,复任以事,未知
信否,可密具奏。”
原来赵顼也在考虑用谁的问题,而且用不用曾布,可具密奏,赵顼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王安石想写一份奏折,又想既然召见,还是面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