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词无一点尘俗气,非先生不能道。只是戝妾舞姿粗陋,难入先生法眼。夜深了,戝妾即命小婢送先生回去。”接着吩咐使女,“小玉,送先生回去,路上好生小心。”
苏轼刚想“原来那女婢名叫小玉”,不防出门时被门槛一跘,打了个趔趄,这一吓,也就醒了。
苏轼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月光穿过穸棂,照得半室俱明,这才知道刚才只是一梦。但细细想来,竟又十分的清楚。他想叫下人掌灯,又恐下人啰唣,坏了此时情绪,便披衣下床,乘着月色,四处巡视。
苏轼原想沿着女婢行走的道路寻找,却见分明与梦中的道路不对。楼后小园中乱草没径,四顾寂然。园后两间小屋的门锁着,哪里还有华堂,还有关盼盼的影踪?惟是天上一轮,素辉流射,月光之下,燕子楼显得朦胧而又神秘。好风如扇,吹在身上略带一点凉意,使人神清气爽。偶闻曲港之中游鱼戏水时发出的“泼剌”之声,似乎是在告诉苏轼,这才是真实的世界。忽然传来更鼓之声,细听,敲的却是三下。三更天,人世间最幽寂的时候,也是好梦入枕的时候。此时的苏轼,固然没有寻到关盼盼的芳踪,却已是了无睡意。一种感悟随心而生,并且结成词句在胸中奔突。苏轼吟道: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
泻露,寂寞无人见。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
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
没有寻到关盼盼的芳踪,苏轼固然失望,转而又想,自己仕途蹭蹬,乡关天涯,能不生出故园之思?关盼盼已死了几百年,燕子楼已徒有其名,我刚才不过是一梦而已!然则现实又与梦境何异?旧欢新怨何年没有?我今天为关盼盼叹息,若干年后呢?我不是刚造了一座黄楼吗?又有何人夜登黄楼,面对灯火徐州为我叹息?想到这些,又一串词句喷涌而出: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
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
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
苏轼的这首词,詞牌名叫永遇乐,分上下两阕。苏轼词成,只觉浑身爽快,吩咐下人:“来人,掌灯,侍候笔墨。”其实此时下人早被苏轼惊醒,不过不敢跟随打扰。听到苏轼呼唤,连忙过来侍候。
*此词见于全宋词中,末句“枫落吴江冷”在别书中也作
“寂寞沙洲冷”。此词一说是苏轼在黄州时作,又说是在
岭南时作。据<东园丛说>载:“苏公年少时,常夜读书,
邻家豪右之女,尝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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