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相信。苏轼脸上那种神态,在黄州的得意之事不是写了赤壁赋和后赤壁赋,写了大江东去这首赤壁怀古,而是烧肉,并为此而写了一首诗,也确实让人匪夷所思。王安石看看王胜之,嘴里却说道:“信,信之极矣!防儿,向厨房说了,准备好肉,就按苏大人之法烹烧。”
往茶杯里续了点水,王安石问道:“有何新作见赐?”
苏轼说道:“昔在黄州作雪诗,得‘冻合玉楼寒起粟,光摇银海眩生花’两句,公以为如何?”
不等王安石回答,王胜之笑道:“子瞻以这两句问丞相吗?不过咏雪之状,状楼台如玉楼,弥漫万象若银海尔,有何奇处?”
王安石以手拈须,闻王胜之之言,一笑说道:“此出道书,道家以两肩为玉楼,以目为银海,尔等如何能知?”
苏轼一笑。其实苏轼拿这两句诗来问王安石,原本也有“考较”之意。这一问一答,竟是互相佩服。王安石佩服苏轼以事成诗,犹如天成。苏轼佩服王安石之博学,无人能及。
王安石说道:“近日偶作一诗,敢请子瞻指正。”说完叫王防去书房拿来。
苏轼从王防手里接过,略一过目,说道:“‘若积李兮缟夜,崇桃兮炫昼’,自屈宋没世,旷千余年,无复离骚句法,今日乃见!”
王安石喜道:“非子瞻谀赞,自负亦如此,故未尝为俗子道。”
这是两个文坛巨人在对话,他们看待和表述事物有着不同的视角和不同风格的语言,却同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匠心。他们的心在靠近。王胜之同是座上客,素知王、苏二人,王安石严谨,苏轼旷达,个性迥异,能谈得如此投机,却也没有想到。
因为要等肉熟,午饭到未时才吃,饿得王防几次下厨房催饭。直到肉香从厨房中溢出,苏轼说声“可以了”,这才吃饭。苏轼先请王安石和王胜之尝肉,两人见盘中肉作琥珀色,寻常令人见而生腻的肥膘,竟然晶莹玉润,令人不忍下箸。王安石用再筷子夹了些放入口中,只觉香嫩异常,入口皆化。苏轼笑问道:“如何?”
王安石笑道:“果然妙极。”
王胜之也尝了一口,笑道:“怪不得子瞻如此得意,果然烧得一手好肉。”
其实,苏轼烧肉之法固佳,在黄州时生活过于困穷,如何有许多佐料?王安石虽在饮食上不大考究,厨房之中佐料却也齐全,烧成之后,色香味俱佳,超出黄州之肉多矣!其后,这种烧肉之法便由王安石家传了出去,烧法越来越精,调料也几经增损,竟成了金陵一道名菜。又因此烧法乃苏轼所传,遂以“东坡肉”名世,流传至今。
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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