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向皇后正说话时,有宫女报说:“陈婕妤闻知皇帝大渐,有从殉之意,已两天不吃饭了。”
向皇后听了吃了一惊,看着高太后,想听高太后的示下。高太后听了倒不十分意外,叹了口气说道:“陈婕妤三十二岁了吧?后宫清冷,原也难耐。皇后你去劝劝,料想是劝不回了。”
向皇后应了声“是”,摆驾去柔夷宫。
陈婕妤是得知赵顼已经药石无效,才起从殉之念的。如高太后所说,后宫固然清冷,陈婕妤想的却是赵顼旧恩难忘,浓情不再,不如跟随而去。向皇后到时,陈婕妤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原本的花容玉貌已变得形消骨立,向皇后见了,心里也觉难过。
陈婕妤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向向皇后行礼,被向皇后扶着止住了。不等向皇后开口,陈婕妤说道:“皇后不必相劝,皇帝须要有人侍候,相从于地下,乃臣妾素志,望皇后成全。只是佶儿年小,望皇后视之若己出,臣妾便无所牵挂了。”
陈婕妤的儿子名叫赵佶,也就是后来的宋徽宗。向皇后说道:“本宫固无亲生,视众皇子皆如同亲生,贤妹尽可放心。”
陈婕妤吩咐宫女:“把佶儿叫来。”
小赵佶正在外殿,听陈婕妤叫,连忙进来,向向皇后叫了声“母后”,又向陈婕妤叫了声母亲,眼泪汪汪的哭了出来。陈婕妤对赵佶说道:“佶儿,为娘顾不了你了,从今以后,皇后就是你的亲娘,快过去给皇后叩头。”
向皇后没有让赵佶叩头,她一把拉过赵佶,抱在怀里,止不住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陈婕妤躺在床上,向向皇后点首谢过。此时已了无心事,便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色恬然淡然,正如高太后所说,确实是劝不回了。
内东门小殿在宫城的东部,离福宁殿不到五百步。此殿既非皇帝的寝殿,也并非是召见大臣议政的地方,但皇帝诏封执政,却由翰林学士于清晨诣内东门小殿取旨。因皇太子尚未正式册封,高太后的“权同听政”也未以诏书的形式确认,高太后是先期和执政相见,是以选在此处。再说,皇帝病重,太后和皇子也不便御前殿。
此时在殿的中间略偏后的地方张了一道绣帘,高太后端坐在帘后,延安郡王站在帘前,内侍省押班梁惟简侍立一旁。执政大臣以王珪为首鱼贯而进,行礼之后肃立于帘前。高太后说道:“皇子清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不喜嘻游,止是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三卷,为皇帝祁福。”说到这里,高太后转而吩咐,“梁惟简,可将皇子手书佛经传于执政观之。”
梁惟简说了声“遵懿旨”,就帘内取过延安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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