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光扫了他们一眼,觉得他们并不留意自己,只顾走着自己的路。即便是几个闲逛的,偶然投来一瞥,目光随即移向了别处。也是,六十多岁的一个老头,有什么好看?他想起了那次在天街上受人围睹的情景。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他是又惊又喜,惊多喜少。受人追捧总是令人高兴的,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热切?一声“司马相公”,包含了多少期望?他当时是低着头的,没有向他们挥手致意抱拳作揖,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他更怕遭人忌恨。他是逃出现场的。现在没有人围着他喊“司马相公”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他是司马光,并且,他也如他们所请,已留在了汴梁。
秋风吹在脸上,清冷清冷的,他霍然而醒,思惟也活跃起来。他又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应该不负汴梁的百姓,不负全国的百姓。“厘革新法,舍我其谁!”他想。把王安石所定的新法全部废除,是他的责任,一天不除,死不眠目!议政不能遂意又便如何?再议就是。这样一想,心情又变得平和起来。
司马光回到家中,见范纯仁和范祖禹正由司马康陪着在客厅里说话,向范纯仁和范祖禹躬身作揖,唱喏寒喧时,面上依然喜怒不形于色,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或者什么事都发生过了,却也不能改变他厘革新法的决心。
范纯仁从庆州任上回京,因尚未除新职,没事便向司马光家跑。范祖禹更是无一天不来,与司马光说事,或与司马康聊天。自从司马光除门下侍郎,吕公著做了尚书左丞,双双跻身执政行列,忽然又听到消息,范纯仁将要除左谏议大夫,范祖禹将要除右左言,这既是美差,又可作为司马光的臂助,两人心里是十分的高兴。今天知道司马光上朝议政,两人不约而同来看望司马光,想听听朝议如何,有什么好消息。司马光回来了,从脸色上看不出端倪,既不是垂头丧气,也不是春风满面。对于范纯仁来说,这就很够了。
范纯仁试探着问道:“君实兄,朝议没有遂心意?”
司马光“嗯”了一声,说道:“皇帝未能准罢保甲。”
范纯仁又问:“朝旨如何?”
司马光说道:“仍按吕公著和韩维所上的条陈行事。”
范纯仁暗暗松了一口气。范纯仁固然是王安石新法的坚决反对者,也是司马光的坚决支持者,他反倒赞同吕公著和韩维的做法,厘革新法,也不必过急过激。范祖禹更关心他的升迁,问道:“中旨有没有下来?只听说我要任右正言了,不知是也不是。”
司马光说道:“中旨倒是下来了,却是给章惇顶回去了。尧夫兄左谏议大夫没做着,得了个天章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