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长袖中已经抑制不住的微微抖起来。
养恩宫外阔道上众人渐渐往各自母亲的宫殿散了,李靥强忍着挤出笑容与皇子皇女们,待过了御花园,终是心神俱乱,脚下一个趔趄,便往那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跌下去。
“靥姊姊当心!”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李靥只觉得臂上一暖,辨出李丰的声音,勉强舒展了眉头,由着李丰将她扶了起来。
“太后寿诞,高兴便多饮了几杯,有些醉了……”她讪讪然开口解释,却解释不了声音中的酸涩。
李丰扶稳她,却不松手,微微垂着首,不看她,只喃喃道:“靥姊姊是忘了吧,满桌子黄口小儿,席间怎会有酒,那杯中之物是御膳房特意调配的玫瑰甜露。”
她更加尴尬,心下酸胀的几欲爆裂开来,勉强的动动唇角,凤目不抬,讷讷的应道:“是了,倒是忘了……”
见她垂首提裙,李丰手上一用力,拉住她不叫她走。
父皇和皇叔商量要将她送去那姑苏沈家的事情他是清楚的,私心来讲,他不愿让这个自幼就一处长大的姊姊下嫁草莽,但这其中的厉害缘由他亦是心知肚明的,置凳听政这些日子,学会的头一件事便是帝王无情。
父皇与皇叔之间的兄弟情义何等难能可贵,他心下不知羡慕了多少次,明了了皇叔为李家江山社稷牺牲了多少,他便更加敬重皇叔几分,如今怎么忍心叫皇叔的独生女儿也成了江山之下一块垫脚石?
可看皇叔那毫无犹豫的神色,他终究将反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回,李靥自然猜得到李丰早已知晓这联姻之议,不待他开口,便先出声:“我没事……”
李丰跨步上来,挡住她的去路,“我去同父皇和皇叔说,此议不妥!”
见不得她这副打落牙齿和血吞,还要在人前强撑着温婉笑容的模样,他一阵赧然,江山社稷本就该男儿家一肩承担,何苦要一介弱质女流为了江山稳固牺牲自己的婚姻大事。
她闻言,猛然抬头,看那仍显稚嫩的英俊面孔上写着坚定与不舍,心儿软了又硬,半晌才扬了扬唇,斩钉截铁道:“莫闹!”
——天家子嗣,本就没有任性的资本,能得堂弟真心以待,她又怎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