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象很快就完了。黄杏似乎还意犹未尽,像只螃蟹似的紧紧钳着他。胡昆最终从她身上翻下来已是黎明时分。雨声沥沥,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象雨水一样地缓缓流淌进来,胡昆感到床上一片水湿,下意识用手一摸:一手鲜红。
──你,你是?……
黄杏高高翘起腿,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创作的这幅图画,满脸绯红,艳若桃花。
──你,你怎么不早说?胡昆有点气急败坏。
我,我是说过,黄杏怯怯地解释,我是,第一次。
──我哪知道你是处女,我还以为你是──(他还知道及时刹车。)
然而已经晚了。他刹在口里的那两个字依照一定的惯性和韵律其实已经表达得相当清楚了。黄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面色由红转白,一字一字地问:
你以为,你以为我是什么?
胡昆呐呐地,一时编不出词来,索性垂眼不语,只是用手指沿着她光滑冰凉的大腿划着无意义的弧线。黄杏坐起身,环着腿,双臂抱膝,象个怕冷的婴儿。她就用这种姿势在床上不声不响地坐了会儿,想了会儿,然后不声不响地下床──鞋呢?……我的鞋呢?……我的衣服呢?……
黄杏喃喃自语。黄杏光着身子寻寻觅觅走出了房间。
他不知道她出门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他确实感到很后悔,后悔得床都不想起──不想起来看到她那双伤心至极的眼神。但他同时又确信:她过几天就会好的,她还会回来找他的。
根据妇女心理学的原理,一个处女一旦将她的初夜交给了一个男人,她就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他不担心这个,他不后悔这个。
根据性医学原理,处女的初夜给予男人的感觉应是奇妙无比、难以言表的,而今天──他沉痛地意识到:这辈子,他错失的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生为男人,生为医生,却粗心大意白白浪费了一个处女,这才是真正令他后悔莫及的事啊!……
窗外曙色晦暗,外面的春雨再一次多情地发作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