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医生站起身来,摘掉口罩,对陈医生说:先用按摩看看效果。
我发现她很年轻,一张脸红晕晕的像熟透的苹果。
陈医生走近我,弯下腰,贴着我的耳朵大声说:费用我全交了。我在办公室等你。
我忙点头表示明白。
陈医生走后,冷医生继续给我做按摩。我们一时陷入了沉默。我试探性地说:冷医生真不简单,二十几岁就成专家了?
——你听陈医生瞎吹呢。她忸怩不安地。
——我可以叫你冷小姐吗?
她这次没回答我,而是戴上口罩,低下头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快到了。今天就这样吧。以后如果有什么不适,可随时来找我。
我从治疗床上坐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冷小姐,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她口罩上方的眼睛眨了几下,不置可否。我发现她的睫毛很长。
我故作轻松地问:你是不是对每个病人都、都这么好?
她低头一笑:你说呢?
我又问:既然你知道我没什么病,还要按摩这么长时间?
她想了想,答道:你的病只是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像近视眼,你近视到什么程度,医生一查就知道了。对于轻度近视,做按摩还是很有效的。你的耳朵我看主要还是精神障碍,从精神分析角度看,一个人听到噪音或者听到他怕听见的声音时,耳朵会突然失聪,暂时的,或长久性的,这很难讲。用你的话说,一言难尽。
谢谢。我说。冷小姐现在是不是住在医院集体宿舍?
她莞尔一笑:对不起,这已是第三个问题了。说罢一掀门帘,走了出去,紧接着又回头瞥了我一眼——其状不胜娇媚。
……
临走时,陈医生说要送送我。我本不想他送,但为了打听冷小姐的情况,就让他送了。
我故意把话题引到医院住房上来。记得前不久,他跟我说过,医院要分配一批房子,他也打了申请,但估计这次还轮不到他。
——你都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要等到五六十岁、人生快完的时候才能住上一套房子吗?我愤愤不平地说。
陈医生倒不着急,笑嘻嘻地解释说:医院跟你们学校一样,穷单位,不少人都是在退休之前提要求才分得一套,嘻嘻。
我问:那么像冷医生她们都住集体宿舍了?
他指着不远处几栋二层楼的旧房子说:喏,她们医生住这种,两个人一间;护士都住在后面的新楼里,五六个人合一间。
他说话都是靠近我耳边说的,声音挺大,弄得我很不舒服。
冷医生她喜不喜欢跳舞?我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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