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围的追逐还是开始了。张翔有些顾虑,他不敢把警察惹来,往背静的巷道里跑。最后,他被逼进了一个废弃的烂尾楼里,三层之后停了工。逃亡生涯令他顾此失彼,优柔寡断本来不是他的性格,可是,在中国,他的确不敢下狠手。离开了中国,他真不知该往哪里逃。
面对二十多人的围攻,惹不起,他只有选择躲避,在拳头和皮鞋之间寻找反击的空隙。身上受的伤倒不严重,可是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思绪急转间,他被迫退到了边缘。那个平台上没有围栏,竖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桩子。
在围攻的游走中,飞车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和张翔的体力差距暴露出来,但是,那种一拥而上的狠劲仍然支撑着他们。张翔退到了楼顶的边缘,挡着拳头脚踢,处在了腹背受敌的位置。双方都厮杀得有些眼红了,他暴喝一声,一拳打翻了一个手持木棍的家伙。正准备继续攻击,后面风声传来,一个家伙凌空飞起一脚往他的后脑踢来。本来,这毫无创意的一脚要躲过也不难,脚下的一根钢筋桩子却拌了他一下。
重心顿时,他结结实实的用后背挨了一脚。凌空飞踢的力量本就很足,张翔被生生踢了出去,往楼层的边缘滚了过去。整个身体往楼下急速坠落。
张翔最后的印象是,用手抓了脚手架的一根孤伶伶的钢管一下,然后底层沙堆上几根冒出来的青草占据了视觉。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第一眼就看见了小男孩小波。小波纯洁的笑容和洁净眸子里毫无隐藏的担心,他一下子明白了。
任红救了他。因为口袋里的钱还有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
警察一直没有来找张翔问话。私下里,任红说:“大鸟,我说你是我的弟弟。那张假身份证我也悄悄的藏起来了,我不会问你从前犯过什么事,你就一口咬定是我的弟弟,来这个城市找我的。我会据理力争,一切都听我的。”
他们联合起来编了一个故事。一个乡下男孩到城市寻亲,巧遇侄子,最后在抢救过程中,发现屁股上有一块胎记,偶然相认的俗套故事,像电视剧情一样,富于曲折和辛酸。
张翔苦笑着,暗自想:“我何尝不是来寻亲的,可是,我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