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感受着黑暗。
直到夜深人静,月黑风高,营帐外面的灯也稀疏昏暗到最大限度为止。
我悄悄穿上鞋子,静静地走出营帐。
心提到嗓子眼处,将刚刚记住的路,看到过有人会巡视的地方清楚地回响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刚才最后看见璃未消失的地方就是面前这处了,里面还亮着幽幽的烛火,有些摇曳。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把守,捡起脚边的小石子,自己躲到一边去,使力往里面扔了去,没人么?
有些提心吊胆地走到门口探头进去看了看。
眼睛眯了眯,将光聚到一块。
偌大的营帐里面什么华丽的装饰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堆看上去极其狰狞的刑具,还有营帐尽头手被与身边铁柱栓在一起。
与铁柱拴在一起的右手,在上次那个染血的地方,这次已经浸染了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下与地面相触。左腿曲起,右腿伸直,左手靠在曲起左腿的膝盖上,头埋得低低,发很是凌乱落下,看不见他的面庞。
竟然比第一次与我时的模样还要狼狈得多得多。
是因为身上晚餐时还完好的衣服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找不到一块完整,我竟然开始想这是璃未第几件这样的衣服。还是因为身上从衣服破碎的布料后看到的交错鞭伤,新血旧血混在了一块。
我红了眼眶,脚都有些颤抖。
倔强地走到璃未面前,他似乎因为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我的时候,玄黑的眼睛望着我,眼睛深深的,却没有力气再掩饰惊讶。
“你怎么在这?”
一句话音未落,却先侧过头错开了眼睛,身子也往后倾了倾。
声音不再有今晚同桌时候那般的轻松有余,很沉很沉,很轻……
“别看我……”
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看我了。
他是不想我看到他,看到他现在这模样。
我不说话,我怕一说话,所有的底气会全部变成眼泪夺眶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