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鬟不言语,此刻虽然夜深,她却毫无睡意,走到栏杆边儿上,垂眸看去,却见薛君生缓步下了楼。
客栈掌柜正因忙乱半夜,颇有恼怒之色,也不知薛君生跟他说了什么,那掌柜竟一反常态,顿时满面笑容,竟有前倨后恭之势。
眼见掌柜的把小二叫来,吩咐了几句,片刻,小二以及店内一应打杂、甚至唱戏的人手都出了门,自然是去院子里找寻那死尸去了。
云鬟看在眼里,目光从薛君生纤弱的身段上扫过,眼底却慢慢地又多了一层阴郁之色。
忽听沈老爷在旁嘻嘻笑道:“是了,我记起来为何这薛小哥儿有几分眼熟了,他不是江南天音班里,那最当红的唱小旦的薛小生么?”
云鬟面无表情,心中微微苦笑。
不错,她在第一眼看见薛君生的时候就认出来了,现在还不过是个纤丽少年,再过数年,京城的风流场中,提起“薛小生”三个字,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辗转于各家王府、权贵府中,炙手可热,所到之处,如众星捧月。
连目无下尘如赵黼者,偶尔也会请薛小生过王府唱上两段儿。
而云鬟更深切记得的,却是赵黼曾说的有关薛小生一句话。
他曾三分惋惜七分嫌恶般道:
——可惜了这把好嗓子,竟只是个下贱的娈/童而已。
云鬟恍惚中,不觉两刻钟过去了,前去找寻的众人都一一回来。
末了,薛君生上楼,对云鬟道:“奇怪的很,各处都找过了,并不曾见到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