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迭起至消褪，也只是一瞬，苍离轻轻歇眸便湮没了眸底那微澜的风涟。待她再次扬眸直视，眸色却一如往昔的清澈。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她唇角微噙淡笑，低喃轻问道：“皇上您……真的想知道为何吗？”

婴雏敛眸觑看着她那隐含哀愁的水眸，不觉微愣。

如斯哀怨，他看不懂啊！

婴雏一直以来都知晓苍离对甄太后甚是反感，也就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因为他的缘故和出于对晚儿的保护而对甄太后的政论阴谋私下多番忤逆阻挠，如今看来，并不全然是这样的。

当他暗中命人把邢汉配制好的伽喃香与苍离的调换时，才发现她所配用的剂量远远地超出了适宜的标准，虽如此份量的伽喃香与麝香混生的毒气不能置人于死地，但却足以使毒气渗入吸入者的脾脏，酿起祸根。而想要烟影粉褪去，只需少许伽喃香混合焚烧便可以了，为何苍离会弄错呢？但这看似并不可能。因为苍离出于医学世家，承袭太医娄阎精绝的医术，如些取材配料等琐碎事情根本难不倒她，再者，一向谨慎小心的她绝不可能大意出错，所以如今唯一的说法就是，苍离她是故意的。

但婴雏还是想不明白，苍离到底为何要这样做，且她平日里觑看甄太后时，眸里所微泄的怨恨之意又是从何而来？她的私心究竟暗藏了些什么，竟可以神秘到从来不向他提及半个字。

少顷，婴雏才稍稍颔首示意，说道：“朕确实是想知道。”

他再次转头至窗外，轻喃的话语里竟也晕开了淡淡的惆怅，“虽然甄太后在朝堂上笼络佞臣，把持朝纲；在后宫里玩弄权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想要削减她的锋芒，朕又何尝不想呢？但是，想朕如今羽翼未满，不宜轻举妄动，只得忌惮，长久以来，哀恨怒怨又岂会没有？但朕终是无法猜透离儿你的想法。”稍顿，继续道：“纵是因为离儿你担君之忧，暗中施以谋计来阻挠甄太后打响她的如意算盘，朕尚可理解，但唯一不懂的是，究竟是什么恨仇能让离儿你不惜安危狠下谋害一心？朕察觉得出，离儿是有私心的，对吧？”

听罢，苍离褐眸淡淡晕开，低首柔婉一笑，却微渗出点点哀意，如若那阡陌枝头花芳菲，却眨眼间，坠花湮灭，堆作了尘埃迷了眼，甚是惹人爱怜。

她微叹，叹终究还是让他察觉出自己的私心来了。

的确，她是故意加重伽喃香的剂量的，但是否真的想毒噬甄太后于无形，却连她也无法读透自己的心，从而给出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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