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廷杖之后，离儿曾告诉过您，离儿对甄太后有恨，并且……承诺过迟早有一日会亲口道明此恨源自哪儿吗？”

见婴雏蹙眉颔首，苍离那嘴角收拢了些轻蔓的笑意，幽怨深深地凝看着他的眸，似是置于空外地清冽细语道：

“世人皆知六年前薨逝的淳于太后是为了崩殂的先帝而饮鸩殉情，无不悲悯感动地歌颂着他们两人的鹣鲽情深。可又有谁人知晓那杯毒酒其实是甄紫瑢凭着家族势力以皇上您与阿晚的性命作威胁，逼迫孤立无援的她留下遗书交出后位而饮喝自杀的呢？所以……”

顿了顿，苍离那褐眸里褪尽了澄清烟朦，裸露着掩埋于最底层的戾狠，“甄太后她，不该恨吗？”

此话泠洌无度，犹如烈火霹雳般硬生生地将婴雏的心劈开再是灼烧成烬，他踉跄地退着步子，垂着眼睑，涣散的眸光找不着丝毫焦距，唇颤细念着：“怎么会这般？怎么会……”

他最是敬爱的母后不是为了追随父皇而去，竟是为了他与晚儿而被毒死的，怎么可以……甄紫瑢她怎么可以……

“离儿你……是如何知晓的？”那颤栗的嗓音所散透的寒意似是自心底里汹涌迭出，让人闻之心疼。

闻言，苍离凤眸轻抬，沉默地看着婴雏，淡阁里氛围阴郁昏沉到了极点，似是过了良久，凝聚的雾气酿化成了泪，幽幽地滑落到了唇角，渗进苦了舌尖，她凉薄淡笑，噙着悲，嚼着愁：

“当娘亲咽泪饮着那杯鸩毒酒的时候，被她藏在衣柜里而不许出声的我……眼睁睁地看着。”

凝结的空气里，那笑，很淡，很淡，淡得虚无。

“老……老天爷……怎么会……”婴雏仿佛一瞬里心神俱散，他一步上前紧紧地把落泪悲笑的苍离拥进怀里，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眸眶里渐渐地蒙上了水层，拳头紧捏，心痛得似要撕裂自己的身体。

天呀！离儿她……她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怎么就丝毫没有察觉她的不妥，他，他该死！

他怀里是多么的温暖，可苍离却是感觉到透心的冷，那是一种从脚底直窜到头顶的阴冷。她以为自己应该可以再次承受起那般久远的事情，可心还是不由得颤动起来，无止境地栗颤着。遂着，她埋在那怀里，细细地低喃着，诉说着那六年来的噩梦。

“……娘亲临死前，抚着我的脸叮嘱我不许生恨，可……我如何可以不恨……”苍离抬头晕着水眸凝看着上方的婴雏，轻问：“皇上您告诉我，我如何可以不恨？”

“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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