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大学士李立力陈太原重要。时机紧迫,失不再来,于金殿上与周喆发生争执,他一头撞在了台阶上,鲜血肆流,经过太医诊治后保下性命,随后被下狱。
时间一丝一缕的过去了,有人觉得李立等人大惊小怪,有人心存侥幸。确实。女真人已经决定要走,又有每年的岁币,说起太原之围,兵也已经发出去了,一切似乎没必要那么大题小做。女真人在这片风雪不断北上的时候,京城。对于太原的讨论逐渐趋于沉默,虽然也有人不断请求发兵太原,抓住最后的机会,但声音终于越来越少。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到了。
这是景翰十四年最为热闹的节日。初一的时候,由于城禁未解,物资还有限。不可能大肆庆祝。此时女真人走了,大量的物资已经从四面八方运输过来。城内幸存的人们真心诚意地庆祝着赶跑了女真人,烟花将整片夜空点亮,城内光芒流转,一夜鱼龙舞。
皇城,周喆走上城墙,静静地看着这一片繁华的景象。过了一阵,皇后来了。拿着大髦,要给他披上。
“最近这段时日。听闻朝上太乱,陛下操劳了,连节日都不能放松些许么。”
周喆摆了摆手,不要那衣服,目光扔望着外面的烟火、街市。
“朕已浪费太多时日,欲求振作,岂能嫌累……”他顿了顿,偏头又道,“朕最近读古词,每有所感,最令朕喜欢的有一首,皇后你要想知道吗?”
“陛下忧国忧民,汴梁才遭兵祸,想必是什么忧心战乱生民的词作吧?”
“猜错了。”周喆摇了摇头,过得片刻,才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迷离高远:“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陛下……”
“觉今是而昨非啊!”周喆叹了一句,语气陡然高起来,“朕往日曾想,为帝者,重在用人,重在制衡!这些士大夫之流,纵然心猥琐不堪,总有各自的本领,朕只需稳坐高台,令他们去相争,令他们去比试,总能做出一番事情来,总有能做一番事情的人。但谁知道,一番制衡,他们失了血性,失了骨头!凡事只知权衡朕意,只知交差、推诿!皇后啊,朕这十余年来,都做错了啊……”
“陛下……”皇后僵在了那儿,她怎么也想不到,周喆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周喆笑了笑:“以国事交托他人,可笑啊。我武朝近三百年养士,这些人,对权谋人心,学得比谁都好,一个个在朕面前装忠臣良将!勾心斗角!推诿权衡!把朕的国家弄得糜烂不堪。若非有此次大战,朕还不能幡然醒悟,自有热血之士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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