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要想。

“当然是庭儿啦。你看庭儿长得多好。”赵夫人一下子叫了起来。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只会以貌取人，我看阿进为人敦厚淳朴，值得蓉儿托付终身。”赵敬轩以前曾为了这件事与赵夫人争执不下百次。

后来有一次被赵正庭偷听到，他便赌气离家出走。虽然最终在一群小乞丐中将他寻回，但在宝贝侄儿失踪的这段时间，赵夫人急得连饭都不愿吃，天天于自己大哭大闹，他看着这娘儿俩的倔脾气如出一辙，以后便是再也不敢提要收陈进做女婿这件事来给自己添堵了。

“不行！蓉儿是我生的，我想把她嫁给谁，就把她嫁给谁！你可以去上朝了！”赵夫人果然被赵敬轩这么一逗，立时生起气来。

“你看你，都快半百的人了，还是说风就是雨的。谁说蓉儿是你一个人的，没我，你哪来蓉儿？三十年前的今天，我若不掀你盖头，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给蓉儿绣吉服？”

“哼，我爹本来都给我许了人家的，都是你！好心没好报，人家可怜你，给你一碗水喝，你就上门硬抢，这桩婚事我爹根本就不同意！”

“还怨我？谁给了水，又给帕子，还跟人说自家爹爹贪财，要把自己嫁给那老财主家有软骨病的二公子，求官人相救的啊？”赵敬轩嬉皮笑脸地搂过赵夫人，替她理了理早已斑白的头发。

“我只是叫你救我，又没让你，又没让你那什么……”赵夫人那日被赵敬轩一抢到营中，立时一块大红盖头就罩了上来，这红盖头一盖一揭，就是一辈子。

赵敬轩见赵夫人苍白的脸上竟浮出了淡淡地红云，一如当初做新妇时的样子，不禁眼中一片水光：“我们今日再喝一次合卺酒可好？来世，来世，也可以记得彼此。”赵敬轩话未完，声却早已哽咽。

赵夫人也不答，只是默默拿起身边酒杯钩着赵敬轩手臂，嗔道：“老不正经的，都多大年纪了，还弄这些个名堂，要喝就快喝，万一被蓉儿和庭儿撞见了，看你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难看吗？”赵敬轩笑着拿起酒杯与赵夫人一饮而尽。

青纱帐内，二人穿戴整齐，十指相扣，身上覆着的那片千疮百孔的红随着屋外吹入的秋风在他们身上轻轻扬起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