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绣春都没怎么洗夜壶,抬起脚便往绣春肚子上踹。兰头巾姑娘边逃,边回头看,只见那个家丁不断的用听不懂的代国粗话骂着绣春,一边拳脚相加。兰头巾姑娘见到此景难过至极,她多想去帮绣春一把,可却根本无能为力,昔日的她有的是能力可以保护这群下人,而今却连自身都难保了。
一弯新月散着惨白的光芒照在仍为冰雪所覆盖的陇翠山上,这座山坐落在京都西郊,与梅花山遥遥相对,甚为荒僻,半山腰的一小间破庙更是让整个陇翠山看着阴森可怖。
兰头巾姑娘借着些微从窗口中射进的月光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了仅剩的半个已然风干的馒头啃了起来,这是她最后一点干粮了,她不敢进城去买吃的东西,怕被人认出来。这一个馒头是她用一对翡翠耳环从一户农家换来的。
京都在被攻破之前已然被包围一个多月了,城中百姓饿死过半,粮食极为珍贵。她许是饿了太久,吃得猛了些,一下子便噎住了。因为没有火种,她不能点灯,只能依稀的辨得窗台上有些积雪,便胡乱地抓了一把送进嘴里,也顾不得干净与否,只消能把那干硬的馒头顺下去即可。
二月的天气极为阴寒,山上犹甚。冷风一阵阵的往破庙里灌,别说是没有火取暖,就算有也能把人冻个够呛。冰冷的雪水带着干硬的馒头终于到了她的胃里,一阵阴风刮过,使得她不由自主地一个激灵。那种从内而外的冰冷之感着实让人觉得身处千年寒潭。身上的冰冷还不足以致命,若是有希望,即使身处绝境也能拼死一搏活下去。可希望的破灭却使人不想再挣扎,而只是任由这“寒潭”将自己带入冰冷的坟墓。
她哭了,因为冷,因为饿更因为她想着绣春与自己说秀宁这辈子是找不回来了。“秀宁你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她在心底大声喊着,问着,叫着。她多希望有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可周围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没别的声音了。她望着窗外的新月,一下子便跪在地上,泪水早已滑满了她整个面庞,“大皇姐,你若是在天有灵,请你告诉我秀宁到底在哪里?让我为你保留你唯一的血脉吧!”。她冲月亮磕了一个头,但是因为寒冷和饥饿,她刚磕完想抬起头来,却一下子载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