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啊,我被炸伤了一条腿一条胳膊,中了三枚子弹,带过去的二十多个弟兄们全部折在了那里,八斤背着昏迷的我跑了一天一夜,才跑到国界线附近”
“他让我坚持,他说一定要完成任务,他说马上就能回家了然后一颗掌心雷飞过来,他自己扑了过去,喊我快跑”
“我亲自把八斤的骨灰送回了他家,他女朋友那时候刚选好婚纱,准备等八斤回去拍婚纱照,没想到等回来的是他的骨灰她在哭,拉着我问为什么死的人是八斤,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都现在都忘不了他宣布他要结婚的时候的表情,我做梦都梦到他在梦里喊我快跑,然后他被炸得粉身碎骨”
最后,宁韶明抬起头,盯着面前这个短发的女人,他认真地喊:“常笙画。”
“嗯。”常笙画应了一身。
宁韶明的眼眶发红,“人要是做错了事,是不是一辈子都没得改?”
常笙画一时没吭声。
宁韶明眼眸中的光彩破碎,“改了又怎么样,八斤回不来了,其他人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眼角渗出一缕泪光,初见之时浪荡又放肆的纨绔假象彻底破碎,周围的光那么亮,他却生活在一片漆黑的地狱里,仿佛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常笙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见过无数在地狱边缘的人,但是宁韶明仍然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顽强又脆弱,他坚持又怯懦,他行走在黑暗里,却是一盏燃烧生命的灯,他给了很多人救赎,但是他问常笙画,是不是人做错了就一辈子都是错。
良久之后,常笙画才说:“其实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能力。”
宁韶明哀伤地看着她,好像是预知了判决结果的罪犯。
“但是八斤说,你快跑”常笙画轻声道,“他想你快点跑,跑回国,跑回你们的家,跑出困住你自己的那片无穷无尽的沼泽”
“宁韶明,你别辜负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