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的味道,空荡荡的大殿,弥漫着常年浓厚苦涩的药味。
母妃,是出身高贵的后妃,姿容绝色,举止高雅。
娘她,却只是一个天真的女人。
父兄的庇佑,还能让天真保持的完美无缺,而当一切崩塌,当她爱的男人竖起另一个挡箭牌时,她已无法生存,只是依凭父兄多年的教导,清醒而痛苦的活着,看着爱自己的男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宠爱另外一个女人,无论如何明白,终究意难平。随着窦氏一族势力渐长,两人的每一次见面,竟有了些尴尬难堪的意味,窃窃如鼠,他这一生都记得娘的眼神。
从父皇听见淑妃抱恙,匆匆离去的那一刻,她那双迷茫困惑的眼神。
那双眼睛迷茫过,困惑过,渐渐变得平淡,平和,直到能镇定的提出希望通过祭佛出宫走走的意见,后来就有了别院,有了大堂上方的洞。
日光甚奇,暗室清凉,若心无挂碍,眼底纤毫皆显,静坐反思,则内外辉辉,可保心性明//慧。
他曾如娘一般静坐在大堂内,却只感到躁动不安,皇室的孩子,没有几个天真的,何况是他这样母妃势弱的皇子,在他儿时,曾感到很长一段时间的焦虑,莫名的焦虑。对生,与死。权利和欲望的焦虑。
直到娘收养了老六。
他看到了比自己还“悲惨”的幼弟,不知何时起就想通了。
生死到来何抵当,这沉沦无解的惑,他到底在十年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闭上眼,肖灿想起那夜,他去拿落下崖壁的铃铛,夜冷风大,灯烛在那人眉间舞弄,仿佛日魂月魄都凝聚在其中。
“娘……儿半生险劲,少欢愉,日后不愿如此。”
爱与恨,都允随心。
他举杯,“我姑酌批金罍,维以不永怀。”
